第二節課間操更離譜。
只要視線範圍里，掃到夏晚檸那抹纖瘦的藍白校服。
陸馳野就跟雷達觸發最高警報似的，長腿一轉，當場改道。
連去個洗手間，都寧願繞半個操場，硬生生憋到最遠那棟實驗樓。
中午。
一樓食堂。
人聲鼎沸，飯菜的悶熱混著鐵盤碰撞的哐當聲，吵得人腦仁疼。
靠窗的位置。
夏晚檸端著餐盤坐下。
江映雪把自己的盤子往桌上一擱，轉身就走。
「熱死了，我去買兩杯冰檸茶，你先吃。」
陽光透過玻璃窗鋪進來。
落在夏晚檸清冷溫軟的側臉上，連睫毛都鍍了一層淺金。
她剛拿起筷子。
眼前光線一暗，落下一大片陰影。
一個穿著高二紅色球衣的男生，端著餐盤，自顧自拉開椅子坐下。
「學姐，這兒沒人吧？」
男生甩了甩額前的碎發，自認帥氣。
眼神卻直勾勾黏在夏晚檸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上。
夏晚檸眼皮都沒抬，嗓音清冷。
「有人，我朋友去買水了。」
「哎呀，朋友來了我再走嘛。」
男生不僅沒動，還把餐盤往前推了推，差點要挨上她的碗邊。
他摸出手機，點開二維碼，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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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我是高二體院的，經常看你打水。」
「加個微信唄？」
隔著兩排不鏽鋼餐桌。
陸馳野低著頭，手裡的筷子正暴躁地戳著餐盤裡的紅燒肉。
肉塊被戳得稀爛。
季銘塞一嘴米飯，含糊不清地拿手肘撞他。
「夜哥，你看那邊。」
「高二那個練體育的，是不是在跟晚檸姐搭訕啊？」
戳肉的動作，倏地頓住。
陸馳野抬眸。
黑沉沉的視線越過攢動的人頭，精準無誤地釘在靠窗那桌。
那個穿紅球衣的男生，身體正往前探。
胳膊越過桌面邊界，離夏晚檸那截細白的手腕，只差不到半尺。
而夏晚檸，居然沒起身。
只是微微偏著頭，像在聽對方說話。
從陸馳野的角度看過去。
兩人低著頭，距離近得刺眼。
啪。
一聲脆響。
一次性木筷，硬生生被折成兩截。
斷裂的木刺扎破掌心邊緣，滲出一顆血珠。
陸馳野卻像感覺不到疼。
那雙深邃的黑眸里，戾氣翻湧，眼尾被滔天的酸意逼出一抹猩紅。
胸口劇烈起伏，喉結狠狠滾了一下。
「野哥？」
季銘咽下飯，小心翼翼地往後縮了縮脖子。
「你昨晚不是發毒誓，說碰到晚檸姐自動繞路三……」
「哎臥槽！」
話沒說完，一陣風颳過。
陸馳野高大的身軀已經從座位上彈起，大步流星跨過走道。
帶起的勁風，直接掀翻了旁邊桌角的一疊紙巾。
靠窗座位前。
高二男生還在不知死活地套近乎。
「學姐，就加個微信而已，我又不會吃人。」
「周末體院有比賽，你來看我打……」
話音未落。
後衣領一緊！
一股蠻橫的力道從背後襲來，男生脖子當場被勒得往後仰。
「咳咳！誰他媽拽……」
陸馳野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單手拎著男生的後領，像拎小雞仔一樣把人從座位上拔起來。
長腿一抬。
砰。
男生剛才坐著的那把不鏽鋼椅，被一腳踹飛出兩米遠。
椅腳摩擦過地磚，發出一聲讓人牙根發酸的銳響。
整個食堂，瞬間安靜。
嗡嗡的說話聲全停了，幾百雙眼睛齊刷刷盯過來。
男生被勒得臉紅脖子粗，剛想破口大罵。
一轉頭，對上陸馳野那張陰沉暴戾的臉，腿肚子當場一軟。
「野……野哥？」
陸馳野居高臨下地睨著他。
寬肩長腿擋住大半光線，周身那股極具侵略性的荷爾蒙壓得人喘不過氣。
嗓音粗糲，從胸腔深處磨出來，帶著野獸護食般的兇狠。
「瞎了你的狗眼。」
「這位置，有人了。」
「給老子滾。」
男生狠狠打了個哆嗦，連餐盤都沒敢拿，連滾帶爬地鑽進人群跑了。
食堂里靜得只剩空調口送風的響動。
陸馳野胸膛還在劇烈起伏，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轉過身，大馬金刀地在夏晚檸對面坐下。
長臂一伸，把自己的餐盤粗暴地拖過來。
盤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緊接著，筷子夾起盤裡最大、色澤最金黃的那隻雞腿。
啪。
雞腿被他重重拍進夏晚檸乾淨的白米飯里。
油汁濺出兩滴。
「吃你的飯！」
「看什麼看！」
他凶神惡煞地吼一句，震得桌上的空水杯都晃了晃。
可夏晚檸看得清清楚楚。
那張冷峻囂張的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耳根一路紅到脖頸。
連緊繃的下頜線，都透著藏不住的心虛和滾燙。
夏晚檸漂亮圓潤的杏眸里，漫出狡黠的水光。
視線從碗裡的大雞腿，慢悠悠地移到陸馳野那張強裝鎮定的臉上。
她單手托著腮，身子微微往前傾。
清甜的橙花香，越過桌面，絲絲縷縷地纏上他的鼻尖。
「野哥。」
嗓音軟糯，尾音輕輕勾著，像片羽毛撓在人心尖上。
「你今天早讀貼牆，課間繞操場，剛才吃飯還隔我兩排桌。」
她頓了頓，水眸瀲灩，笑意盈盈。
「怎麼現在，又坐到我面前啦？」
陸馳野夾菜的動作，當場僵住。
筷尖懸在半空，夾著的一根青菜晃了晃。
「啪嗒」掉回盤子裡。
寬闊的後背繃得像塊鐵板，喉結不受控地瘋狂滑動。
耳根那點紅壓都壓不住，轟地一下燒透整張臉。
「誰……誰管你了！老子樂意！！」
他避開夏晚檸帶鉤子的視線。
嗓門粗得發虛，眼神亂飄。
「老子是看那小子長得太礙眼，影響胃口！」
「這雞腿老子吃不下，賞你的！」
夏晚檸低頭，乖乖咬一小口雞腿肉。
紅唇上沾了點晶亮的油光，越發顯得唇瓣柔軟誘人。
「哦。」
她聲音里藏著笑，偏還裝得乖。
「原來野哥胃口不好，還得專門跑過來坐我面前，才能吃得下飯呀。」
咔。
陸馳野手裡的筷子，險些又斷一回。
「夏晚檸你是不是欠揍！」
「趕緊閉嘴吃你的！」
他咬牙切齒地低吼，卻連看都不敢再看她一眼，低頭瘋狂往嘴裡扒白米飯。
不遠處的餐桌旁。
季銘拿著手機，鏡頭對準陸馳野那紅得快要滴血的後脖頸。
還有對面笑得像只小狐狸的夏晚檸。
「咔嚓。」
果斷拍下。
低頭，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敲字。
一條僅兄弟可見的朋友圈新鮮出爐。
【野哥的三米繞行毒誓，享年四小時。死因：吃醋護食。】
食堂角落的陰影里。
林茶茶端著餐盤，盯著窗邊那個高大霸道的身影。
手指把塑料餐盤邊緣摳出細響。
旁邊小跟班咽了口唾沫，小聲嘀咕。
「茶茶，你不是說陸少最討厭夏晚檸嗎？」
「他這……他這怎麼還給她加雞腿啊？」
討厭？
她高一整整一個學期。
每天早上六點去排隊買他最愛的小籠包。
他連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扔進垃圾桶！
憑什麼夏晚檸什麼都不做，就能讓他像條瘋狗一樣衝過去護著？！
劣質的香水味在角落裡發酵，酸澀又難聞。
林茶茶眼底的嫉妒，像毒草一樣瘋狂滋長。
夏晚檸，你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