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火氣大,淋點雨正好。」
夏晚檸被他按在滾燙的胸膛上。
隔著濕透的布料,那狂亂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震得她掌心發麻。
大雨滂沱。
黑傘傾斜出一個偏執的保護弧度。
兩人踩著滿地積水,一路走回陸家別墅。
推開大門,客廳里一片漆黑。
顧南枝出差了,家裡空蕩蕩的。
陸馳野反手關上門。
他把破爛的雨傘隨手一扔,連燈都沒開。
借著窗外偶爾閃過的雷光,他低頭看向懷裡的人。
夏晚檸渾身濕透。
單薄的夏季校服吸飽了水,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纖細柔軟的曲線。
那雙水洗過的杏眸,在昏暗中瀲灩生波。
陸馳野喉結劇烈一滾。
他別開眼,大步跨到儲物櫃前,扯出兩條乾燥的浴巾。
走回來,毫不客氣地把其中一條兜頭罩在夏晚檸腦袋上。
寬大的毛巾直接遮住她大半張臉。
「擦乾!」
他嗓音啞得發沉,語氣兇巴巴的,試圖掩飾那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
「感冒了別賴我!」
夏晚檸從毛巾底下探出半個腦袋。
細白的手指抓著毛巾邊緣,長睫微眨。
「野哥去哪?」
陸馳野背對著她,寬闊的肩背繃得死緊。
「煮薑茶!」
他咬著後槽牙,大步流星地朝廚房走去,背影怎麼看都透著股落荒而逃的狼狽。
「少廢話,去洗澡!」
夏晚檸欣賞著他略顯僵硬的步伐。
好心情地轉過身,走進一樓客臥的浴室。
……
廚房裡。
冷質的頂燈亮起。
陸馳野站在流理台前,渾身還在往下滴水。
黑色T恤緊緊貼著他壘塊分明的腹肌。
他抓起一把生薑,拿起菜刀。
刀鋒落在案板上,切出細密的薑絲。
可他的心靜不下來。
滿腦子都是剛才在雨中,她軟綿綿貼在他心口時那滾燙的觸感。
還有那股混在雨水裡的、清甜要命的橙花香。
「操。」
他低罵一聲,煩躁地扔下菜刀。
打開水龍頭,捧起冰涼的自來水,劈頭蓋臉地砸在臉上。
水珠順著他冷硬的下頜線滑落,也澆不滅體內瘋狂亂竄的邪火。
反而因為客臥浴室里斷斷續續傳來的水聲,燒得更加旺盛。
每一滴水,都像砸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陸馳野呼吸越來越重。
他盯著鍋里逐漸沸騰的薑茶,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二十分鐘後。
水聲停了。
陸馳野如蒙大赦。
他關掉火,倒出兩杯熱氣騰騰的薑茶,端著托盤走出廚房。
同一時間。
客臥浴室的門,被人從裡面輕輕推開。
水汽氤氳中,陸馳野的腳步,驟然釘在原地。
夏晚檸光著腳,踩在柔軟的羊絨地毯上。
她沒穿衣服。
全身上下,只裹了一條寬大的白色浴巾。
浴巾堪堪遮住胸口,下擺極短,露出一雙又長又直的白皙雙腿。
潮濕的毛巾布料微微貼身,將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和若隱若現的惹火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大片冷白的肌膚,在昏暗的光線下白得晃眼。
濕漉漉的黑色長髮,凌亂地貼在冷艷漂亮的鎖骨上。
幾滴晶瑩的水珠順著她修長的脖頸滑落,沒入浴巾邊緣那一抹引人遐想的雪白。
陸馳野腦子裡「嗡」的一聲。
呼吸在這一刻全亂了套。
視線就像被強力磁鐵吸住,燙得驚人,卻又移不開。
「野哥。」
女孩微微偏頭,眸子裡漫著一層水霧。
嗓音帶著剛洗過熱水澡的嬌軟,無辜到了極點。
「我衣服全濕了,能借你一件襯衫嗎?」
襯衫。
借他的襯衫。
真空穿他的襯衫!
腦子裡那根弦,「吧嗒、吧嗒」斷得厲害。
陸馳野喉結不受控地劇烈滾動,發出一聲清晰的吞咽聲。
手腕一抖。
「啪!」
骨瓷杯直接脫手,砸在厚重的羊絨地毯上。
滾燙的薑茶潑灑一地,升騰起一片辛辣的熱氣。
他顧不上地上的狼藉,轉過身。
背對著她,高大的身軀僵硬得像塊鐵板。
「等著!」
他嗓音啞得發碎,帶著極力克制的粗喘。
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上二樓。
步伐凌亂,在樓梯轉角處踉蹌了一下。
衝進臥室。
拉開衣櫃,翻箱倒櫃。
找出一件自己最大號的黑色衛衣,和一條寬鬆的運動褲。
抓在手裡,像拿著什麼燙手山芋。
他大步衝下樓,重新回到客臥浴室門外。
夏晚檸已經退回浴室里,門半掩著。
陸馳野背靠著門邊的牆壁,胸膛劇烈起伏。
他伸出那條結實的手臂,隔著門縫,把衣服粗暴地塞進去。
「穿這個!」
他咬緊牙關,盯著對面的牆壁。
門內。
一隻骨節泛紅的小手伸出來,將衣服接過去。
接著,是一陣令人窒息的安靜。
陸馳野靠在牆上,聽覺在極度安靜中被無限放大。
「啪嗒。」
一聲輕微的悶響。
是那條沉甸甸的濕浴巾,掉落在浴室防滑地磚上的聲音。
陸馳野渾身一顫。
血液直衝頭頂,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得快要滴血。
那抹緋色一路狂飆,燒透整個脖頸。
浴巾掉了。
她現在,不著寸縷。
就隔著一扇薄薄的木門。
緊接著。
衣物摩擦過嬌嫩肌膚的沙沙聲,斷斷續續地傳來。
每一道聲音,都像帶著鉤子,狠狠撓在他最敏感的神經上。
陸馳野雙手緊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凸。
他閉上眼,喉結瘋狂滑動,拼命把腦子裡那些要命的畫面壓下去。
可那股清甜的橙花香,卻無孔不入地鑽進鼻腔。
「好了。」
門被輕輕推開。
夏晚檸踩著毛絨拖鞋,走出來。
那件對於陸馳野來說正合身的黑色衛衣,穿在她身上,就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寬大的領口松松垮垮地滑落到一邊,露出一大片白皙漂亮的肩頸線條,和那顆精緻的鎖骨。
衛衣下擺直接蓋過大腿,營造出一種誘人的下衣失蹤感。
過長的袖子垂著,只露出一小截纖細白皙的指尖。
她往前邁一步,走到陸馳野面前。
距離驟然拉近。
陸馳野僵硬地低下頭。
視線毫無防備地撞進她那雙瀲灩的水眸里。
夏晚檸微微仰起臉。
她踮起腳尖。
女孩柔軟嬌小的身軀,若有似無地擦過他緊繃的手臂。
溫熱的吐息,帶著剛沐浴完的濕熱,盡數噴灑在他滾燙的耳廓上。
陸馳野呼吸驟停。
「野哥衣服好香。」
她嗓音軟糯,尾音帶著明晃晃的鉤子,像一片羽毛,輕輕掃過他心尖。
「跟你的味道一樣,特別安心。」
特別安心。
前世,那個大雨滂沱的夜裡,滿身是血的少年,也是這樣用寬大的外套將她裹緊。
那股混著濃烈血腥味的薄荷香,曾是她絕望深淵裡最安心的依靠。
這輩子,她要把這份偏愛和安心,連本帶利地還給他。
說完。
她腳跟輕輕落地。
沒再多看他一眼,徑直轉過身,走回客房。
咔噠。
房門關上。
客廳里死一般靜。
陸馳野僵在原地,足足五分鐘。
他維持著那個靠牆的姿勢,渾身肌肉緊繃得像塊燒紅的鐵。
耳畔仿佛還殘留著她軟糯的吐息。
鼻腔里全是她身上的橙花香,混著他衛衣上淡淡的薄荷味。
兩種氣息強勢交纏,瘋狂撕扯著他僅存的理智。
他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深邃的黑眸里翻湧著要吃人的暗火。
胸腔里的心臟狂跳得快要撞破肋骨。
他咬緊後槽牙,從牙縫裡惡狠狠地擠出一句低吼。
「夏晚檸,你是不是覺得老子真不敢動你?」
門內。
隔著薄薄的門板,傳來女孩輕飄飄的一句。
「那你進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