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馳野盯著黑漆漆的房間,呼吸粗重得像拉破的風箱。
算在一起了吧?
肯定算啊!
都親得嘴巴都破了,難不成還能是純潔的兄弟情?!
那他現在,是不是該要個名分?
男朋友。
女朋友。
這個詞在腦子裡剛一過。
陸馳野渾身的血液就像被點燃的引信,瞬間沸騰,耳根燙得驚人。
他是她男朋友了。
光是想想這個名分,他就覺得渾身滾燙,像有細密的電流順著脊椎骨一路往上竄。
屬於十八歲少年的血氣方剛,在身體裡橫衝直撞,叫囂著要尋找一個出口。
陸馳野咬緊後槽牙,一把掀開被子。
長腿邁得極快,帶著一身無處發泄的燥熱撞進浴室。
連燈都顧不上開,粗暴地擰開淋浴開關。
「嘩啦——!」
冰涼的水流傾瀉而下,沖刷著他赤裸挺拔的脊背。
水珠順著他凌厲的下頜線滴落,滑過那劇烈滾動的性感喉結。
流經那健碩緊實的胸肌,和線條分明、極具爆發力的八塊腹肌。
最後沒入浴巾邊緣,那若隱若現、惹人遐想的人魚線里。
他雙手撐在冰涼的瓷磚牆壁上,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可這冷水澆不滅心頭的邪火,反而讓那股肌膚饑渴的念頭越燒越旺。
他一閉上眼,腦子裡全都是她那雙瀲灩帶鉤子的水眸,和那截仿佛一掐就斷的細腰。
「夏晚檸……」
少年低啞的嗓音混在淅瀝的水聲中,透著壓抑的慾念和瘋狂。
「你真是要了老子的命。」
……
次日清晨。
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高三七班的教室。
「吱呀——」
後門被推開。
陸馳野和夏晚檸一前一後走進來。
早讀的嗡嗡音效卡殼。
全班四十多號人,幾十雙眼睛像裝了雷達一樣,聚攏在後門。
教室里安靜得只剩下頭頂風扇轉動的「呼呼」聲。
陸馳野冷著一張俊臉。
單手插兜,下巴微抬。
依舊是那副桀驁不馴、誰都不服的校霸拽樣。
如果……
忽略他那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根,和同手同腳的步伐的話。
夏晚檸倒是坦蕩得很。
她頂著全班八卦的視線,步履輕快地走到座位上。
還衝旁邊偷看的蘇萌萌彎起水眸,甜甜一笑。
前排。
沈祁言安靜地坐在座位上。
金絲眼鏡後的眸色,翻湧著駭人的暗潮。
他聽著周圍同學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每一句都在討論陸馳野和夏晚檸。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昨天操場上的畫面。
她撲進陸馳野懷裡。
她親手給陸馳野掛上金牌。
她踮起腳尖,在陸馳野耳邊吐氣如蘭。
「咔噠。」
沈祁言握著筆的手指,骨節泛起駭人的冷白。
他盯著面前翻開的物理書。
整整十分鐘。
一頁沒翻。
手裡的中性筆筆尖,硬生生在紙上戳出一個黑色的破洞。
濃黑的墨水洇透紙背。
他引以為傲的理智、克制、體面。
在這刻,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縫隙。
角落裡。
林茶茶咬著下唇,臉色灰白。
剛做好的法式美甲深深掐進掌心,嫉妒得胸口發悶。
「叮鈴鈴——」
上課鈴響。
班主任老秦夾著教案。
背著手,慢悠悠卻帶著殺氣地踱步進來。
他把教案往講台上一拍。
清了清嗓子。
目光直接越過全班,精準鎖定後排的兩人。
「聽說我們班有同學,昨天在雜物間『學習』?」
老秦似笑非笑,語氣涼颼颼的。
「怎麼著?需要我給你們配把專屬鑰匙嗎?」
空氣凝滯了一秒。
緊接著。
全班爆發出掀翻屋頂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雜物間學習!老秦你太懂了!」
老秦敲了敲黑板,板起臉,強壓著嘴角的笑意。
「高三了!精力要用在正道上!」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那些小動作。」
「雜物間裡連個燈都沒有,黑燈瞎火的,能看清書上的字嗎?!」
全班笑得更大聲。
季銘拍著桌子,笑得眼淚都飆了出來,扯著破鑼嗓子嚎。
「老秦!他們可能不是在看書!是在摸黑探討人體構造!」
「季銘!你給我滾出去罰站!」
老秦一聲怒吼。
季銘嚇得雙手捂嘴,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眼珠子亂轉,麻溜地滾到門外。
後排。
陸馳野渾身一僵。
他直接把頭埋進臂彎里,趴在桌上裝死。
露在外面的冷白皮脖頸和耳朵,紅得簡直像煮熟的蝦子。
夏晚檸水眸彎起,憋笑憋得纖細的肩膀直抖。
她拿起手裡的中性筆,用筆端輕輕戳了戳他寬闊緊實的脊背。
「野哥。」
她壓低聲音,軟軟地逗他。
「老秦問你話呢,看清字了嗎?」
「閉嘴。」
悶悶的聲音從臂彎里傳出來。
咬牙切齒,透著惱羞成怒的暴躁。
……
下課鈴一響。
陸馳野剛黑著臉走出教室後門。
就被季銘和賀舟一左一右,直接堵在走廊盡頭。
季銘搓著手,滿臉興奮,八卦之魂簡直要具象化了。
「野哥!講講唄!」
他擠眉弄眼,不怕死地湊過去。
「什麼感覺?嫂子嘴唇軟不軟?甜不甜?」
陸馳野眼皮一跳。
他抬起長腿,一腳踹過去。
「滾一邊去!」
他下巴微抬,眼神兇狠地放著狠話。
「誰親了?什麼都沒發生!」
季銘靈活地躲開那一腳,嗷嗷叫喚。
「野哥你別裝!我可是親眼看到你嘴角的血!」
「你那叫沒發生什麼?你那是差點把人給吃了好嗎!」
陸馳野耳根紅透。
他一把揪住季銘的衣領,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他媽再多說一個字,老子現在就把你從三樓扔下去。」
旁邊。
賀舟靠在牆上,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陸馳野的臉。
然後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你嘴角那個咬痕,是自己咬的?」
賀舟語氣毫無波瀾,卻字字誅心。
「你屬蛇的?還能咬到自己那個位置?」
空氣詭異地安靜了一瞬。
陸馳野渾身僵硬。
揪著季銘衣領的手,下意識地鬆開。
他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嘴角。
那個小小的齒痕還在,微微的刺痛感傳來。
昨晚雜物間裡。
她軟軟的紅唇。
她生澀又大膽的回應。
還有她那句「我等這個吻,等了不止一輩子」。
畫面在腦海里轟然炸開,連帶著那股清甜的橙花香,仿佛又縈繞在鼻尖。
陸馳野喉結劇烈地滾了滾。
他放下手,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
他突然停下腳步。
深邃的黑眸盯著走廊的地面。
少年紅著耳朵,用只有他們三個人能聽到的聲音。
極低、極輕地嘟囔一句。
「……是挺軟的。」
身後。
季銘愣了一秒,隨即爆發出鬼哭狼嚎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臥槽!我聽到了!野哥承認了!」
陸馳野後槽牙磨得咯咯響。
他正準備回頭把季銘的嘴給物理縫上。
走廊另一頭。
老秦背著手,慢悠悠地走過來。
停在窗戶邊,敲了敲玻璃。
「陸馳野,夏晚檸。」
老秦板著臉,眼神犀利。
「來辦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