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警察已經做完初步筆錄,正在調取禮堂設備記錄。
「打擾一下,兩位的一輩子能不能先暫停五分鐘?」
賀舟把電腦放上桌。
屏幕上是一張秋名山賽道圖,旁邊列著車輛改裝記錄和資金流向。
「周子峰把比賽改期了。」
陸馳野鬆開夏晚檸,眼神沉下去:「什麼時候?」
「三天後,晚上十一點。」
賀舟點開銀行流水。
「半小時前,周子峰的海外帳戶轉走三筆資金,他的車隊也開始連夜更換參賽車輛。」
「收款方用多重虛擬IP,目前只能查到中間人。」
負責記錄的陳警官接過話。
「那個小工承認動過護欄和燈架,但他只和一個匿名帳號聯繫。」
「聊天記錄沒有周子峰的實名信息,轉帳也經過別人帳戶。現在抓他,證據不夠。」
季銘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操!這孫子是屬狐狸的吧?算得這麼死?」
「他在洗白自己。」江映雪冷笑,美眸里滿是鄙夷。
「順便把那個小工推出來,當替罪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蘇萌萌在一旁小聲嘀咕:
「那個小工身上有藍色機油味,周子峰的車隊肯定也有。他們換車,是不是想銷毀證據呀?」
賀舟看了蘇萌萌一眼,推了推眼鏡:
「沒錯,改裝車輛裝了雙套數據系統。」
「明面那套正常,隱藏記錄儀只連周子峰的電腦。」
「他還訂了六組剎車片。」
「型號對不上他的車。」
夏晚檸看向地圖。
連續三個發卡彎後,是一段沒有公共監控的下坡。
右側緊貼山壁,左側防護欄外便是陡坡。
她拿起筆,在第二個彎前畫了一個圈。
「他會在這裡動手。」
陸馳野看向她:「這麼確定?」
「前兩個彎消耗剎車溫度,第三個彎必須重剎。」
夏晚檸又點向後方的盲區。
「車失控後撞破護欄,數據記錄再被替換。」
「最後只會留下一個結論,駕駛員操作失誤。」
陳警官神色一沉:「你研究過這條賽道?」
夏晚檸握筆的手停了下。
「看過很多山道事故資料。」
陸馳野盯著她,沒有追問。
賀舟敲了敲鍵盤:「警方可以提前布控,但周子峰不親自下指令,抓到車手也咬不到他。」
「那就逼他下指令。」
夏晚檸抬起頭,水眸里凝結著刺骨的冷意,神色冷靜得令人心驚。
「問題零件保留取證,參賽車換上安全配件。賀舟複製假數據,秦烈負責車場內部。」
她將手中的筆「啪」的一聲拍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
「周子峰不是想看一場車毀人亡的意外嗎?」
「那我們就演給他看,讓他以為……他贏了。」
......
學校禮堂那場混亂後,警方迅速封鎖現場。
顧南枝做事雷厲風行,直接調了三輛黑色邁巴赫。
把這群祖宗連同陳警官一起,連夜拉回陸家別墅。
夜色漸深。
暴雨砸在陸家別墅的落地窗上,噼里啪啦地響。
書房裡,燈光昏暗。
陸馳野陷在單人沙發里,黑襯衫的扣子散了兩顆。
鎖骨下纏著極厚的白紗布,隱約透著藥味。
他冷著張臉,薄唇抿成一條鋒利的線。
黑沉沉的盯著長桌上的秋名山賽道圖。
「繼續。」
陸馳野嗓音低沉,壓著火。
顧南枝坐在主位上,指尖在夏晚檸畫出的紅圈上點了點。
「警方會封鎖上山的支路,在終點和維修區提前布控。」
夏晚檸站在桌旁,聲音軟糯卻冷靜:
「秦烈會把周子峰預定的那批車送進檢測區,按他的計劃留下改裝痕跡。」
「但車內的隱藏記錄儀,必須換成我們的人手。」
她將一枚微型的車輛數據記錄器,推到桌子中央。
「賀舟負責做一套假數據留在車裡,真數據實時上傳警方伺服器。」
賀舟推了推金絲眼鏡,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技術上沒問題。假數據能瞞過周子峰,真證據能直接送他進去踩縫紉機。」
陳警官神色嚴肅:「方案可行,但前提是,賽車可以跑,事故絕不能真發生。」
「車手必須控好速度。」
季銘聽得一愣一愣的,撓了撓頭:
「所以,咱們是拿真車演一場假事故,用假數據釣出周子峰這孫子的真罪證?」
江映雪斜了他一眼,紅唇微勾:「今天腦子帶出門了?」
「我一直有腦子,只是被脂肪保護得比較好。」季銘小聲逼逼。
顧南枝沒理會兩人的打嘴仗,美眸微抬,直直看向夏晚檸。
「誰開車?」
書房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沉悶的雷聲。
夏晚檸垂下眼睫,白皙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蜷了蜷。
「我。」
刺啦——!
椅子腿在地上磨出刺耳的銳響。
陸馳野站起身,動作太急,扯得他右肩的紗布滲出一抹刺眼的猩紅。
他大步繞過長桌,一米八八的高大身軀帶著陰影,將夏晚檸籠罩。
「你再說一遍。」
他嗓音低沉壓抑,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夏晚檸仰起頭,水眸澄澈地對上他泛紅的眼眶。
「我開。」
「夏晚檸!」
陸馳野咬著後槽牙,聲音里壓著滔天的邪火。
「這個方案到此為止,你當秋名山是遊樂場?」
「那三個連續發卡彎,你逞什麼能?」
「我左手控盤,右手只負責切擋。」
夏晚檸切出賽道模擬圖,指著第二個彎道。
「剎車片被動了手腳,在第三彎前必須降到二擋,利用發動機制動。」
「入彎時要避開外側護欄,從內線切進救援緩衝區。」
「動作慢半秒,車就會直接飛下懸崖。」
陳警官看著模擬線路,臉色沉重:「這種極限操作,普通車手確實做不到。」
「所以我去。」夏晚檸聲音很輕,卻擲地有聲。
陸馳野氣極反笑,一把攥住她雪白纖細的手腕,掌心滾燙得嚇人。
「你憑什麼覺得自己能做到?你練過?」
「練過。」
「多久?」
「很多年。」
季銘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晚姐,你說的練過,是駕校倒車入庫,還是電視裡那種漂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