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季銘叫。」
電話那頭,季銘的哀嚎聲簡直能掀翻屋頂。
「嫂子!晚晚姐!救命啊!我真切錯群了!野哥你別衝動,殺人犯法啊!」
季銘躲在被窩裡,滾來滾去。
那狗脾氣上來,不會真能把他從六樓扔下去吧?!
「舟神,你幫我求求情啊!」
賀舟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冷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我只負責幫你聯繫骨科最好的大夫。」
「順便,你的遊戲帳號遺產,我會替你繼承。」
「靠!你沒有心!」
夏晚檸臉頰紅得滴血,從陸馳野懷裡探出腦袋。
白皙纖細的手指,軟軟地拽住他的大衣袖口。
「算了吧,大過年的,別真把人打壞了。」
陸馳野冷嗤一聲,大掌揉了揉她的發頂,對著手機咬牙切齒。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開學前,每天繞操場跑十圈,少一圈老子打斷你的腿。」
電話掛斷。
群聊【夜城上分天團】里,季銘還在瘋狂刷屏求生。
【季少今天減肥了嗎】:「舟神,野哥真會打斷我的腿嗎?我可是他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啊!」
【賀舟】:「親兄弟明算帳。你發照片的時候,腦子是被脂肪堵住了?」
【季少今天減肥了嗎】:「我那是手滑!手滑懂嗎!班群里現在全在艾特我,老秦都出來問話了!」
遠在海外的葉飛冷冷補刀。
【Fly】:「活該。」
【季少今天減肥了嗎】:「飛哥!你還有沒有同情心!你在大洋彼岸吹著暖風,我在京宜面臨生命危險!」
【Fly】:「我只同情夏晚檸,眼光太差,看上個暴躁狂。」
【賀舟】:「截圖了,已發送給陸馳野。」
【Fly】:「……」
【季少今天減肥了嗎】:「舟神,你才是真正的狠人。」
……
陸家客廳。
窗外寒風凜冽,屋內暖氣卻烘得空氣微微發燥。
自從那份三十六頁的電競對賭協議擺上檯面。
陸照衡雖鬆了口,但給出的條件苛刻,高考成績必須過重本線。
這對於常年交白卷的陸大少爺來說,無異於地獄級難度。
於是,夏晚檸順理成章地接管了他的寒假。
每天雷打不動的八小時高強度補習。
此時,夏晚檸穿著米白色家居服。
盤腿坐在真絲沙發的一端,手裡捧著厚厚的複習資料,看得專注。
而沙發的另一端。
一米八八的陸大少爺正憋屈地窩在沙發里,手裡轉著一支黑色水性筆。
他身上套著件寬鬆的黑色T恤,灰色運動褲,兩條長腿無處安放地大敞著。
兩人中間,嚴嚴實實地擱著一個巨大的方形抱枕。
這是夏晚檸定下的規矩,補習時間,保持距離,嚴禁任何形式的肢體接觸。
但顯然,某隻野犬現在已經進入「多動症」的狀態。
「沙沙沙——」
陸馳野用筆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夏晚檸的書角。
夏晚檸沒理他,修長的手指翻過一頁。
陸馳野挑了挑眉,又開始抖腿。
沙發跟著微微顫動,連帶著夏晚檸手裡的書也跟著晃。
「陸馳野。」夏晚檸無奈地合上書,杏眸瞪他。
「別抖。」
「哦。」
陸馳野老實了三秒鐘。
第四秒,他突然長臂一伸,直接從夏晚檸眼皮子底下。
把她正在用的草稿紙給拽過去,在紙上龍飛鳳舞地寫字。
夏晚檸湊過去一看,頓時氣笑了。
草稿紙上,密密麻麻全是「陸馳野」和「夏晚檸」的名字,還用一個幼稚的愛心圈在一起。
「幼稚不幼稚啊你?」夏晚檸伸手去搶。
陸馳野仗著手臂長,直接把草稿紙往頭頂一舉。
高大的身子順勢往她這邊壓了壓。
滾燙的薄荷吐息,似有若無地掃過她白皙的脖頸。
「不給,這是我的草稿紙。」
他挑釁地揚了揚眉,那張冷峻的帥臉此時寫滿了「皮」。
夏晚檸深吸一口氣,索性把手裡的書往茶几上一拍。
她故意板著小臉,一雙水眸冷幽幽地盯著他,語氣嚴肅。
「陸馳野,你現在越來越會了啊。」
「你老實交代,你到底想不想跟我考一個學校了?」
聽到這句,陸馳野高大的身軀一僵。
高高舉著的手慢慢落下來,連帶著那張囂張的俊臉也垮下去。
他把草稿紙往茶几上一扔,整個人往沙發背上一靠,委屈巴巴地垂下眼睫。
「我想啊,做夢都想。」
他小聲嘟囔,聲音低沉微啞,透著股濃濃的怨氣。
「可我坐在這裡大半天,手都寫酸了,你就只盯著那本破書。」
陸馳野掀起眼皮,鳳眸里滿是控訴。
「你連個眼神都不分給我,注意力全在書上,根本不在我身上。」
那模樣,活像個被冷落了的小媳婦。
夏晚檸看著他,原本準備好的訓誡卡在喉嚨里。
她注意到少年眼底,那層淡淡的青黛。
這段時間,他其實比誰都累。
白天要接受她魔鬼般的八小時高強度補習。
晚上還要熬夜,跟飛鴻戰隊打青訓復盤賽。
高強度的腦力和競技消耗,他幾乎連軸轉,卻從來沒在她面前抱怨過一個「累」字。
只有在現在,他才會像只黏人的大狗狗一樣,用這種幼稚的方式來討要一點關注。
夏晚檸心頭最軟的那塊地方,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
她嘆了口氣。
在陸馳野錯愕的目光中,夏晚檸主動伸出白皙的手臂。
一把將中間那個,礙眼的方形抱枕扔到地上。
「楚河漢界」消失。
夏晚檸往前挪了挪,像只軟軟的貓兒一樣鑽進他懷裡,雙手環住他勁瘦的腰身。
軟軟的紅唇貼在他耳邊,聲音嬌得不像話。
「好啦,獎勵你抱一下。」
陸馳野渾身繃緊。
下一秒,他眼底的委屈煙消雲散,澎湃的暗潮在深邃的眸子裡瘋狂涌動。
「這可是你主動送上門的。」
他沙啞著嗓子低哼一聲,長臂一撈。
直接把懷裡這隻軟軟的小貓,揉進自己懷裡。
大掌按在她纖細的後腰上,力道大得不留縫隙。
毛茸茸的腦袋埋在她白皙的頸窩裡,像只終於得到骨頭的大型犬。
可勁兒地蹭著,呼吸里全是她身上甜美的草莓馨香。
「再抱會兒,老子滿血復活了。」
陸馳野悶聲笑著,胸腔的震動透過皮膚傳遞過來,燙得夏晚檸耳尖通紅。
剛才還擺爛的少年,現在嘴角咧得比誰都高。
而此時,二樓的樓梯拐角處。
顧南枝端著咖啡杯,居高臨下地將客廳里這一幕盡收眼底。
看著自家那個前一秒還委屈控訴、後一秒就抱著人家姑娘尾巴搖得飛快的親兒子。
顧女士眼角抽搐了一下,嫌棄地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她喝了一口咖啡,沒忍住低聲吐槽了一句:
「嘖,真是不值錢。」
「老娘怎麼生了這麼個,戀愛腦現眼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