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兩人有下一步動作。
「砰!」
前門被一隻大腳踹開。
班主任老秦夾著一沓油墨味濃重的白紙卷子。
踩著反光的大皮鞋,風風火火地邁進教室。
夏晚檸收回手,迅速翻開手邊的五三。
陸馳野嘖了一聲,舌尖頂著腮幫。
慢條斯理地收回敞在桌底的長腿。
懶散地靠著椅背,眼底還燒著沒滅乾淨的燥火。
「都把手裡的筆給我停了!」
老秦把卷子往講台鐵皮上一拍,粉筆灰簌簌揚起。
全班即刻收聲。
季銘縮著脖子趴在桌上,嘴裡咬著大白兔奶糖的糖紙,念念有詞,
「各路神仙保佑,信女願一生葷素搭配,只要讓我過四百五,我給老秦磕三個響頭……」
老秦視線在全班轉了一圈。
最後,穩穩落定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平日嚴肅古板的面容上,嘴角瘋狂想往上揚,又被他硬生生壓下去。
「一模聯考成績,出來了。」
老秦擰開保溫杯,灌下一大口熱茶,連嘴邊的茶葉沫子都顧不上吐。
他放下杯子,手腕激動得直抖。
「咱們七班,這次考得提氣!」
季銘翻了個白眼,小聲哼唧,
「秦哥,全市第一除了我檸姐還能有誰?直接髮捲子吧,孩子幼小的心靈經不起折磨。」
江映雪轉著手裡的紅筆,語調涼颼颼的,
「夏晚檸考第一算新聞?她哪天考第二才叫活見鬼。」
「全市第一在我們班!」
老秦拔高嗓門,聲浪直衝天花板,
「夏晚檸,總分718分,全市統考斷層第一!」
底下掌聲雷動,大家早就習以為常。
老秦長舒氣,眼底放光,
「別急著鼓掌!這次年級前十,咱們七班占了四個!」
「江映雪,總分672分,年級第九!」
江映雪挑起精緻的眉尾,紅唇微抿,慢條斯理地將筆帽扣上。
「賀舟,總分705分,年級第三!」
賀舟推了推金絲眼鏡,神色沒有波瀾,筆尖在草稿紙上冷靜地劃了一道橫線。
全班驚呼,季銘激動得直拍大腿,
「舟神牛逼!江大小姐威武!咱七班這是要上天啊!」
「安靜!」
老秦拍了下講桌,目光牢牢鎖住後排那個單手插兜的黑髮少年。
老秦咬著牙根,聲音都劈了叉,
「最讓我意外的,陸馳野!總分689分!全校第五!理科綜合差兩分滿分!」
整間教室被點燃,掀翻了天!
季銘嘴裡的奶糖滑進喉嚨,噎得他狂捶胸口,眼珠子瞪得渾圓,
「誰?!老秦你是不是老花眼把答題卡拿反了?!」
「野神考了689?!理綜差兩分滿分?!」
「倒數第一直接殺進年級前五?!這是什麼非人類物種!」
走廊外。
剛貼出來的年級紅榜被圍得水泄不通,里三層外三層全是在抽冷氣的學生。
光榮榜最頂端,兩張藍底寸照並排挨在一起,在陽光下格外惹眼。
【第一名 高三七班 夏晚檸 718分】
【第三名 高三七班 賀舟 705分】
【第五名 高三七班 陸馳野 689分】
【第九名 高三七班 江映雪 672分】
女孩明眸皓齒,溫軟秀氣;
少年黑髮微垂,唇角揚著張揚桀驁的弧度。
圍觀人群喧鬧不止,
「野神真從倒數逆襲進前五了!」
「年級第一配年級第五,這門婚事我先單方面同意了!」
教室內。
老秦拿著成績單走下講台。
路過最後一排時,粗糙的大掌在陸馳野結實的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
老秦眼眶泛紅,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臭小子,真給老子長臉。」
看著這匹野馬硬生生把自己逼成黑馬,老秦心頭髮燙。
陸馳野挑眉,眉宇間全是肆意狂妄,
「早說了,老子靠的是本能。」
老秦感動的神色破功,沒好氣地罵道,
「少給老子尾巴翹上天!最後一道壓軸大題解題步驟跳了三步,扣你兩分是讓你長記性!」
說完,老秦順手把成績單捲成筒,敲在季銘後腦勺上,
「季銘!448分!離本科線差兩分!放學給我去操場跑十圈!」
季銘嗷嗷直叫,一邊揉腦袋一邊朝陸馳野擠眉弄眼,
「野哥!牛逼大發了!這波血賺!」
座位旁。
夏晚檸水眸微彎,眼底落滿了細碎的光芒。
她在課桌底下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勾了勾少年的小指,
「陸同學,挺厲害呀。」
溫軟的觸碰讓陸馳野渾身肌肉繃緊,耳尖迅速泛上薄紅。
他反手將那隻白嫩的小手扣在滾燙的掌心裡,指骨收緊,擠進她的指縫裡揉按。
少年壓低嗓音,又低又欲,
「老子說了要跟你去A大,差一分都不行。」
他眸色深濃,視線落在女孩含苞般的紅唇上,
「夏老師,對這份答卷還滿意麼?」
夏晚檸眼睫輕顫,側過臉輕咬下唇,
「勉勉強強吧。」
「勉強?」
陸馳野危險地眯起狹長雙眸。
大掌順著她纖細的手腕滑上去。
粗糲的指腹按在她脈搏跳動的地方,輕輕摩擦。
這時,少年褲兜里的手機嗡嗡震動。
陸馳野單手抽出來劃開。
屏幕上跳出一條海外加密簡訊,備註顯示【夏叔叔】。
剛才還張揚的校霸,背脊下意識挺直。
夏晚檸也好奇地把小腦袋湊了過來。
屏幕上乾乾淨淨,只有大洋彼岸發來的四個字,外加一個句號。
【還算可以。】
滿室安靜。
整整半分鐘,空氣靜止。
陸馳野看著那行字,胸膛起伏,一口氣堵在嗓子眼。
他把手機扣在桌面上,整張俊臉發黑。
「夏晚檸。」
陸馳野咬著後槽牙,額角直跳,
「你爸這是什麼意思?」
「老子從全校倒數衝到年級第五,理綜全省排得上號,他就回四個字?!」
少年煩躁地抓亂一頭碎發,在椅子上抓狂,
「這到底是誇我還是損我?!」
「他當年高三能考689?!他這絕對是故意搞我心態!」
前排的季銘探頭看了一眼,笑得從椅子上滑下去,
「野哥,老丈人的誇獎像西北風,又冷又刮臉啊!」
江映雪翻了個白眼,補刀道,
「夏叔叔的潛台詞很明顯,考察期還沒過,隨時準備換人。」
陸馳野周身低氣壓翻湧,轉頭看向身邊抿嘴偷笑的小姑娘。
少年黑沉的眼眸里全是憋屈與燥熱。
「夏晚檸,老子心態崩了。」
他嗓音微啞,整個人傾身壓過來,毛茸茸的腦袋直接埋進女孩香軟的頸窩裡。
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白皙的鎖骨上,激起細密的戰慄。
「哄我。」
陸馳野在大衣遮擋下握緊她柔軟的細腰,將人往自己懷裡帶,語氣霸道又委屈,
「現在就哄,不哄老子今晚物理題一個字都不寫。」
夏晚檸被他扣得身子發軟,面頰泛起誘人的酡紅。
講台上老秦還在講卷子,這人越來越放肆。
她心尖發軟,伸出溫涼的小手順著他後頸的髮絲輕撫,掌下是他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
「好啦……」
女孩聲音軟得化開。
夏晚檸側過頭,湊到他泛紅髮燙的耳廓邊,呵氣如蘭,
「周六下午,我陪你去網咖,在包廂陪你玩一下午,好不好?」
陸馳野整個人僵住。
清冽的薄荷香與甜美的橙花香在角落裡交纏。
少年黑亮的眸底,炸開狂喜的火星。
去網咖包廂?!
網吧的私密小包廂?!
「靠!」
陸馳野渾身血液發燙。
他大掌拍在課桌上,整個人霍然起身。
長腿直接將身後的實木椅子帶翻在地,傳出刺耳聲響!
「這可是你親口說的!誰反悔誰是狗!」
「啪!」
半截沾滿白灰的粉筆頭砸在陸馳野高挺的鼻樑上,散開一小團白霧。
老秦在講台上氣得發抖,黑板擦敲得震天響,
「陸馳野!考了個年級第五你要上天是不是?!給我滾去教室後頭罰站!」
全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笑鬧聲,桌子拍得震天響。
陸馳野頂著鼻樑上的白灰,隨手抹開。
少年單手插兜,邁開修長的腿往教室後排走去。
在擦肩掠過夏晚檸身側時。
他猝然俯身,滾燙的薄唇擦過她紅透的耳垂。
少年喉結滾動,壓著野性發啞的嗓音,字字咬在她耳心,
「夏晚檸,周六下午兩點,你敢晚來一秒,老子就在包廂里把你親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