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在這時端了菜上來。
林晚初對林雲周招呼道：「林特助，吃完飯再回去吧。」
有林雲周在，這詭異的氣氛起碼能顯得正常些。
但林雲周客氣拒絕了她：「謝謝林小姐，不用了，你們慢用。」
又和程劭安道了聲別，便先行離開了包廂。
他跟在薄宴識身邊這麼久，又怎麼會看不出薄宴識神色不對，他哪裡敢留下來湊熱鬧。
林雲周一走，包廂便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
程劭安沒有說話，只是睜著那雙寫滿疑問的眼睛打量著薄宴識，眼中沒有見到昔日兄弟的驚喜和熱忱，只有疑惑和不解。
薄宴識面色平靜地任由他打量，伸手就要端過茶壺倒茶。
「我給您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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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初還有點給人打工的自覺，本能傾身就要伸手拎過茶壺。
薄宴識看了她一眼。
林晚初伸向茶壺的手便尷尬停了下來，不敢再幫忙，微抿著唇坐下，坐下時還不自覺地拉著椅子離薄宴識遠了些。
很微小且下意識的一個舉動。
但薄宴識還是留意到了，轉頭看向她。
林晚初莫名就覺得忐忑，拉椅子的手一頓，又遲疑著拉回了原處。
程劭安眉頭一下皺起，看向她，直接開了口：「這位是你老闆？」
薄宴識抬眸瞥了眼程劭安：「這是哪位？」
林晚初：「……」
總覺得這問話有點奇怪。
但她還是站起身，禮貌而客氣地為兩人做介紹：
「這位是薄氏集團的現任執行總裁，薄宴識薄總。」
「這位是盛豐集團的法務總監，程劭安程律。」
介紹程劭安時，林晚初還是沒忍住，偷偷覷了眼薄宴識，觀察他的神色。
但他冷淡的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也沒起身，只是簡單衝程劭安頷個首，算是打過招呼。
程劭安也客氣打了聲招呼：「薄總。」
這一幕在林晚初看來委實詭異。
兩個曾經無話不說的兄弟，現在卻像陌生人一樣，看著完全不認識吧。
薄宴識忘記程劭安了她能理解，但程劭安沒有失憶。
他的反應是她完全不能理解的。
本就滿腹疑問的心裡更是因此疑問重重，但薄宴識在場，她也不好多問，重新坐下時，她拿過手機，把剛才掃碼添加的好友信息點了「發送確認」，發完抬頭才發現薄宴識在看她手機。
那雙沒什麼溫度的黑眸視線靜靜落在她剛發送好友申請的手機頁面上。
林晚初突覺尷尬，有種上班玩手機被老闆抓包的尷尬。
她勉強牽了牽唇，把手機放了下來，反扣在桌上。
但對面的程劭安已經收到好友申請信息，那「嘀」的一聲響在這靜謐得詭異的小包廂里顯得猶為刺耳。
程劭安直接拿起了手機，點了「通過」，然後就開始編輯信息，也不知道發了什麼，「嘀」的又是一聲響，林晚初反扣在桌上的手機進了微信通知。
「……」
林晚初不敢拿起手機看，也不敢看薄宴識，但她能明顯感覺到薄宴識那兩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正落在她臉上。
他也不說話，就是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她反扣在桌上的手機。
林晚初不敢亂動，更不敢去翻手機。
她過分謹小慎微的舉動讓程劭安又不由皺了皺眉，人剛要開口，薄宴識已經淡聲開了口：「兩位是舊識？」
林晚初怕程劭安說錯話，趕在他開口前把剛才在林雲周面前那套說辭又複述了一遍：「嗯，對，以前參加法律志願者援助活動的時候和程律見過幾次面。」
「什麼時候？」薄宴識看向她，問道。
林晚初：「……」
「幾年前的事了。」林晚初聲音已經不自覺地弱了下來，到底沒怎麼習慣在他面前撒謊。
程劭安看不得她在他面前跟個陪侍小宮女似的，接過了話：「薄總對員工都這麼嚴厲苛刻嗎？」
薄宴識抬眸看他：「她不是我員工。」
程劭安愣住：「哈？」
他記得林晚初剛才說她是薄氏集團總裁辦的法律顧問，而且她今天約他談盛豐集團的項目問題，不就是以總裁辦法律顧問的身份約的嗎？
薄宴識已經轉眸看向林晚初：「你沒告訴他我們什麼關係嗎？」
「……」
不止程劭安不解，林晚初都愣了愣神，還有什麼關係？
「我們是夫妻。」薄宴識說。
程劭安的手失控碰倒了桌上的茶杯，茶水順著桌布蔓延。
薄宴識瞥了眼被打濕的桌布，平靜的視線移向程劭安的臉。
程劭安正看著林晚初，神色震驚且不可置信。
林晚初尷尬解釋：「假的……」
薄宴識一個淡眸掃過來。
林晚初解釋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她剛才的解釋純粹只是一個本能反應，純粹是因為對方作為熟人一路見證了她和以前的沈硯錚是怎麼相處的，怕引起誤會，她做了一個尷尬澄清。
以前的沈硯錚和現在的薄宴識一樣，外人面前一直是冷冷淡淡的，話不多，所以在外人眼中，他對她的照顧更像是憐惜她孤弱無依，和任何情愛無關。
兩個和情愛無關的人突然成了夫妻，林晚初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在熟人面前解釋這個緣由，也有點尷尬。
尤其她和薄宴識之間既不像正常夫妻，也不像正常情侶。
夫妻的關係更像是她騙來的。
但反應過來她說了什麼的時候已經來不及，程劭安不是普通的熟人，她其實不該和程劭安解釋這個。
但程劭安明顯已經聽到了她的前半段，神色一下就放鬆了下來。
薄宴識冷眸看了他一眼，看向林晚初：「誰告訴你是假的？民政局蓋的章，領的證，哪個是假的？」
林晚初：「……」
她有點摸不透薄宴識什麼意思，他從沒接受過這樁婚姻。
程劭安重新凝重的眼神朝她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