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的窗簾已經徹底合上。
厚重的遮光窗簾把整個房間遮得暗如黑夜。
林晚初睜眼抬頭的動作驚動了薄宴識。
「醒了?」他問。
晨起的嗓音還帶著沙啞的性感。
林晚初大腦有一瞬的空白,昨晚的失控和荒唐如潮水般湧來,炸得林晚初整張臉一下又滾又燙。
更糟糕的是,她還窩在薄宴識懷中,一隻手摟著他的腰,一條腿屈搭在他的大腿上,緊緊抱著他。
被子下的兩人都沒有……
林晚初僵直著身體瞥了眼椅背上不知什麼時候被撿收好的衣服,他的和她的,貼身的和外穿的,全都被撿起堆疊在一起。
被子下緊緊相貼的皮膚灼燙又親昵。
林晚初能感覺到空氣中驟升的溫度。
她完全不敢動,更不敢抬眼看薄宴識。
昨晚借著夜色的放縱在理智回籠時全變成了不知所措。
她能清楚記得昨晚前半段的每一個細節。
大腦對昨夜的記憶有多清晰,現下就有多尷尬和不知所措。
她的嗓子甚至還殘留著昨晚哭啞的證據,有些乾燥不適。
床頭柜上還放著那盒用空了的保險套。
眼尾餘光掃過的每一個地方都讓林晚初有種想死的衝動。
薄宴識體能好,在床上也延續了他一貫的霸道和強勢風格。
昨晚的薄宴識算不得多溫柔。
她的身體也極其的敏感,敏感到林晚初甚至不敢去回想自己當下的失控和滿床狼藉。
後半夜的時候林晚初是記得薄宴識抱她去浴室沖洗的,只是年輕氣盛的身體都有些不知節制,洗著洗著浴室又變成了新的戰場。
她也好,薄宴識也好,都極盡放縱。
最後的時候她是完全沒了力氣,後面怎麼樣林晚初不太記得,只記得浴室不是終點,回到床上的時候又失控了一回。
後面她依稀有記得薄宴識換床單。
被換下的床單還被和那堆揉皺的衣服扔在一起,也是皺巴巴的,狼藉一片。
林晚初簡直沒眼看。
哪哪都沒法看。
「林晚初。」
薄宴識冷靜低啞的嗓音從頭頂傳來。
從她睜眼開始,他便看著她一臉羞愧欲死地想抬手掩面。
林晚初不想應,手拽著棉被一寸寸往上挪,默默蓋住臉,完全生無可戀的模樣。
薄宴識嘴角忍不住彎了彎,轉身「啪」的一聲,一手按在電動窗簾開關上。
原本緊緊合上的厚重窗簾緩緩開啟。
明媚的光線從窗簾裂縫泄進來。
林晚初悶在被子裡,沉悶微啞的嗓音從被子裡傳來:「你能不能先出去?」
「不能。」
薄宴識很乾脆利落地拒絕了她,手掌伸入被中掐著她肩膀微微一用力,便將人掐出了被窩。
林晚初不得不面對他。
他眉骨優越的俊臉還是和往常一樣,淡淡的沒太大情緒。
但或許是剛醒,也可能是窗外光線溫暖不刺目,這份淡冷下又隱隱帶了幾分柔軟,讓向來凌厲的眉眼線條多了幾分柔和氣息。
「之前不是談過男朋友?」薄宴識看著她,突地開口道。
「啊?」林晚初一愣,大腦一下沒反應過來,「誰說的?」
「我調查過你。」薄宴識說,「調查結果顯示,你在國外留學期間曾談過一個男朋友,感情很好,但你爸指著你和薄家聯姻,棒打了鴛鴦,強行把你帶了回來,你還為此和家裡鬧過一陣。」
林晚初:「……」
沒人告訴過她這些過往。
林晚昔也從沒和她提過她有男朋友的事。
事實上,她也是在兩年前林松凱來找她的時候,她才和林晚昔加了聯繫方式。
從她記事起她就知道她還有個和她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孿生妹妹,她媽媽偶爾會和她提起林晚昔。
每當這個時候,她的媽媽眼中就滿眼的遺憾和心疼。
林晚初很小就知道她爸媽在她一歲多的時候離了婚,不是誰犯了錯,就是單純兩個人過不下去。
那時的林松凱和她媽媽林向儀都只是普通家庭出來的普通上班族,雙方父母都幫不了兩人,也沒人幫忙帶孩子。
兩人工資都不高,請不起保姆,兩個孩子年幼又高需難帶,無論是獨自在家帶娃的林向儀還是在外面高壓工作掙錢的林松凱,都扛不住兩個孩子帶來的雞零狗碎,兩人又還都年輕,感情很快在雞零狗碎的日常里被磨滅,最後草草離婚收了場,各自帶著一個孩子回到了自己父母身邊。
只是林向儀這邊的父母重心都在兒子身上,也不管她。
林向儀又怕再婚會影響她,寧願一個人帶著她也不再結婚。
所以林向儀從小帶著她就很辛苦。
林晚初知道有這個妹妹存在,但從沒機會見過,也不知道她長什麼樣子。
林向儀和林松凱離婚時鬧得很難看,所以一刀兩斷後就各自斷了聯繫。
後來是林晚昔主動聯繫上的她,她也才知道,這個世界還有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林晚昔比她活潑一些,加上她以後會時不時找她倒倒苦水,所以她對林晚昔的成長環境很了解,但林晚昔從沒有提起過自己有男朋友一事,更從來沒說過被棒打鴛鴦的事。
只是某一天的時候,林晚昔突然告訴她,她要結婚了,邀請她來參加她的婚禮。
林晚初來到了青市才知道林晚昔出了事。
出事前她給她留了一封信,和她說對不起,她騙了她。
讓她以林晚昔的名義嫁給薄昱揚是她騙她來參加她婚禮的目的。
那場她第一次見到薄宴識的家宴在林松凱和林晚昔口中是特地給她安排的接風宴。
林晚初到了飯店包廂才知道那是林晚昔和薄昱揚的定親宴,那時他們就存了讓她以林晚昔名義和薄昱揚相看的心思。
但也是在那裡,林晚初遇到了她苦找了六年、變成薄宴識的沈硯錚。
為了靠近薄宴識,她接受了林晚昔和林松凱的所有安排。
但林松凱讓她以林晚昔的身份嫁與薄宴識,卻是從沒提過林晚昔的感情經歷。
現在薄宴識突然提起,林晚初本就混沌的大腦有那麼一瞬的慌張。
大腦在短暫空白後,她忐忑看向薄宴識:「然後呢?」
薄宴識看著她沒說話。
她的感情經歷在男女之事上不太可能是零經驗,但昨晚的她和他一樣,都是初次。
他雖沒有經驗,但還是判斷得出來她有沒有經驗。
「你不是林晚昔。」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