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初似是察覺到有人在看她,睫毛動了動,而後突然睜眼。
薄宴識的視線和她的視線撞上。
林晚初神色看著還有些懵,似乎還沒有完全從深睡中醒過來,那雙小鹿般濕漉漉的眼睛直勾勾看著他。
薄宴識也靜靜看著她,沒出聲。
林晚初混沌的大腦在幾秒鐘的短暫空白後,終於意識到不是在做夢,眼前的薄宴識確實是個大活人。
她抓著被子的手一收,人一下就要坐起身,不想動作幅度過大,牽動了小傷口,「嘶」的一聲悶哼,她眉頭跟著微微蹙起。
薄宴識伸手壓住了她肩膀:「別亂動。」
將她壓躺回去,另一隻手一下就掀開了她腳邊的被子。
林晚初驚得差點沒彈坐起身:
「你,你幹什麼……」
「我看看傷口。」薄宴識說,眉心微蹙著,冷靜的面容並無其他多餘的情緒。
「不用……」林晚初伸手想推他,抵死不從。
薄宴識抬頭看她:「結果是我造成的,不檢查一下,我不放心,還是說,你想上醫院?」
林晚初:「……」
「過兩天自己會好的。」林晚初說,和他聊這個話題,分外的尷尬和難為情。
薄宴識黑眸依然平靜看著她:「那萬一拖嚴重了呢?」
「那也不至於吧……」林晚初囁嚅著道,但語氣已經明顯鬆動。
那裡確實不太舒服。那當下腎上腺素高沒感覺,現下確實能感覺到不適。
她也有點怕出現薄宴識說的情況。
薄宴識看向她已經紅透了的臉:「比這更過分的事都做過了,還有什麼是不能做的?」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林晚初:「……」
她沒有他的定力,可以臉不紅心不跳地討論這個問題。
她把被子用力往上一扯,悶悶一聲:「你快點……」
而後把被子往頭臉一蓋,一副任君宰割的生無可戀模樣。
薄宴識不由笑笑,手掌隔著被子在她臉上輕揉了把,才掀開被子。
林晚初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所在。
尷尬的感覺幾乎達到了頂點。
她難為情得幾乎無臉見人。
腎上腺素控制下的情況和完全清醒理智狀態下的情況還是不一樣。
薄宴識打了溫水過來,起初還是很認真,後來就慢慢變了味。
一下午又這麼被磋磨了過去。
晚餐還是薄宴識讓公司員工食堂送過來的。
吃飯的時候林晚初的頭幾乎就沒抬起來過。
薄宴識還是有顧及她的身體狀況,沒有再做什麼,但是……還不如直接那啥了。
林晚初頭幾乎埋到了碗裡。
薄宴識也輕咳了聲,難得的沒有像平時那樣說她。
淡淡的尷尬和微妙感在空氣中蔓延。
誰都沒有說話,只是都各自面上平靜地吃著晚餐。
好在薄宴識一天沒去公司,還是有不少工作要處理,晚餐結束他便進了書房。
進書房前薄宴識終於開了口:「我要處理點工作,你看看是要看書,還是去花園坐坐?」
他面色和嗓音已經和平時無異,看著像是什麼也沒發生過般。
林晚初也假裝無事發生地清了清嗓子:「我去花園坐會兒吧。」
書都在他書房裡,書房比他餐廳還狹窄幽暗,那樣的空間更容易讓人產生不合時宜的聯想。
她是說什麼也沒辦法和薄宴識再共處在那樣的空間下。
薄宴識點點頭:「後院花園有吊籃鞦韆和涼亭,別走太多路。」
林晚初也點點頭:「好。」
而後各自轉身,一個上樓,一個出門。
林晚初已經比剛吃完午飯那會兒好了很多,藥物效果還是很明顯。
但她也沒敢走太多路,出門就在後院的吊籃鞦韆坐了下來。
吊籃鞦韆是鳥巢狀的雙人鞦韆,很大,林晚初一個人蜷躺在裡面,四肢舒展也綽綽有餘。
鞦韆搭在涼亭里,涼亭是通體啞光黑鈦金框架,亭頂則是整塊深灰防水岩板,四周有深色金屬百葉和黑色落地玻璃門圍合,懸掛著厚實的同色系擋風竹簾,因此天氣雖冷,但坐在涼亭里很暖和。
吊籃鋪了層厚厚的棉墊,也布置了靠枕和薄被,看著沒有被使用過的痕跡,但應該經常有人打理,整個吊籃連同整個涼亭都很乾淨整潔,沒有一絲灰塵和落葉。
林晚初在吊籃坐了下來,起初還有些緊繃的拘謹,但花園安靜,微風習習,人坐著坐著就慢慢放鬆了下來,在吊籃蜷躺了下來,也終於有時間查看程劭安發過來的語音信息。
他的信息倒沒有什麼新內容,就是很急切地想和她聊聊,然後是大串大串苦口婆心地勸她別做傻事,不要把薄宴識當沈硯錚。
看著他似乎比她還早知道薄宴識的存在?
林晚初不由皺了皺眉,盯著那條信息出神。
樓上,薄宴識一轉頭就看到樓下窩在吊籃里的林晚初。
涼亭和吊籃就設在書房下面,開發商特地做的設計,在視覺上做了一個把花園小生活盡攬眼底的下沉式觀景框景。
書房居高臨下,既能看見庭院裡的綠植和燈火,又不會讓樓下的人覺得被過度窺視,恰好形成一種克制而私密的視線關係。
薄宴識平時工作忙,從沒時間在樓下的小涼亭歇過腳,視線也很少在窗下園景停留過,沒想到如今林晚初蜷躺在那兒,也不知道是燈火竹簾的關係,還是她姿勢放鬆,像只貓一樣蜷躺在吊籃里的林晚初讓樓下風景多了幾分溫馨煙火氣。
薄宴識不由放下手中文件,靜靜看著樓下的林晚初,也有些走神。
林晚初不知道薄宴識在看她,人盯著程劭安那條「不要把薄宴識當沈硯錚」的消息沉默了很久,最終沒有給他回信息過去,而是按熄了手機放一邊,抬頭看向夜空。
這兩天天氣晴朗,冬夜的夜空像一塊被洗乾淨的深黑絲絨,澄澈沒有一絲雲塵,能看到清透的月色和星光。
林晚初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看星空。
以前沈硯錚家是獨門獨戶的小樓,有天台,夏天的晚上沈硯錚媽媽和沈懷宇經常會拉著她在天台上一起吹風看星星,或者閒聊。
那個時候的沈硯錚也會坐在一邊,不怎麼插話,但會靜靜看著他們閒聊。
眼睛又因為回憶變得有些酸澀。
林晚初微微抿唇,偏開了頭,卻又在不小心瞥見樓上的身影時,動作微微頓住。
薄宴識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書房陽台前,一隻手隨意插在褲兜里,一隻手搭在欄杆上,正在靜靜看她。
他晚餐前出去過,身上已經換成他慣常穿的黑色襯衫和黑色西褲。
黑襯衫黑西褲的穿搭把他本就高大挺拔的身形襯得越發冷冽矜貴。
書房漫出的暖光落在他身上,像落了一層紗,襯得他向來凌厲冷淡的眉眼多了幾分陌生的柔和。
他也不知道在那兒站了多久,看了多久,漆黑的眼睛被燈光襯得柔軟,但看不出情緒。
他也看到了林晚初的視線落點,看了她一眼。
林晚初想到自己臥姿懶散隨意,又有些窘迫,不大自在地起身坐直,想了想還是打破沉默問他道:「你不是要忙工作嗎?」
「忙完了。」薄宴識淡應,又問她,「冷嗎?」
林晚初搖搖頭:「不冷,這個亭子挺暖和的。」
薄宴識點點頭,沒再說話。
林晚初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找什麼話題,這樣坐著被他盯著看也有些不自在,好在薄宴識看了她一眼後,便轉身回了書房。
林晚初長鬆了一口氣,面對他時的緊繃一下就放鬆了下來,但回憶的情緒被這點小插曲一衝,也淡了開來。
她轉身把弄皺的棉墊鋪整好,又將抱枕重新放好,拿起手機剛要起身,便聽到了腳步聲。
林晚初詫異抬頭,看到了朝她走來的薄宴識。
【今晚嘗試早睡,下半夜暫不更了,明天下午6點再看看有沒有可能更上(早睡成功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