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現在的生活嗎?」林晚初看著他,問道。
「我指的是你現在作為這麼大個集團負責人的生活。」林晚初補充解釋,「不是說這幾天。」
薄宴識眉頭微擰起,看向她:「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好奇嘛。」林晚初說,「我還從沒接觸過像你這麼有錢的人,感覺我們就像兩個世界的人,人總是容易對自己沒見過的世界產生好奇。」
「都是普通人,沒有什麼一個世界兩個世界。」薄宴識說,「只是生活各有不同而已。」
林晚初笑笑,沒有接話。
好一會兒才對他道:「你還沒回答我呢。」
「沒有什麼喜歡不喜歡。」薄宴識說,看著她,「生活都一樣。」
「我覺得不一樣。」林晚初說,「生活怎麼過,和誰過,都不一樣。」
「對我來說,都一樣。」薄宴識說,「都是一日三餐,朝暮往復,沒什麼分別。」
林晚初笑笑:「也是。」
想了想又問他:「那我現在住在這裡會不會很打擾你?」
「你現在才開始考慮這個問題,是不是有點多餘了?」薄宴識說,「如果我說是,你會搬出去?」
「那你當我沒問吧。」林晚初說,「反正一個月也沒剩幾天了,你就當做慈善吧。」
薄宴識看了她一眼。
林晚初也不知道這個話題是不是不合時宜了,尷尬對他笑笑,轉開了話題:「你應該很討厭現有生活狀態被打破吧?」
薄宴識輕點了個頭:「嗯。」
「我也不喜歡。」林晚初說,「但我的生活一直在變……」
林晚初聲音微低了下去,稍稍壓下喉嚨莫名湧起的哽咽。
也不知道怎麼就想起了這些年的劇變,從她媽,到沈硯錚,從沈硯錚到沈硯錚媽媽,再從沈硯錚媽媽到林晚昔,她的生活好像一直在被各種噩耗打破。
她都快忘了平靜安穩的生活是什麼樣子。
薄宴識看向她。
林晚初不好意思沖他笑笑:「其實挺羨慕你們這種按部就班的生活的,可以一直這樣波瀾不驚地過下去就很好。」
薄宴識看著她沒有說話。
林晚初被看得也有點擠不出笑容,她生硬轉開了頭,打量著薄宴識的後花園,不著邊際地轉開了話題:「你家花園打理得好好,都是定期請人打理的嗎?」
「嗯。」薄宴識輕應了聲。
「難怪這個亭子也這麼幹淨整潔。」
林晚初笑說,隨意打量了一圈,視線轉回來,發現薄宴識還在看著她,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眸像冬夜被洗淨的夜空,清澈深邃得看不見底。
眸底的銳利和壓迫感也盡數斂去,就這麼靜靜地、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林晚初被他看得笑容漸漸僵住。
她甚至在他的黑眸里看到了昔日沈硯錚的影子,儘管這雙眼眸還是沒有沈硯錚的溫度。
「你……」
她想開口,但喉嚨又像被什麼卡住般,只能怔怔地看著他,而後看著他似是嘆息了聲,她分辨不真切,他輪廓分明的俊臉便慢慢朝她靠近,而後,他輕輕吻住了她。
很輕,很溫柔,和以往任何一個吻都不一樣。
林晚初怔怔看著他在眼前放大的俊臉,燈光伴著月色落在他身後,弱化了他臉上的凌厲線條。
薄宴識並沒有著急進一步,只是輕吮著她的唇。
鼻息間都是他清冽乾淨的氣息。
林晚初始終沒敢回應,只是僵直著身子,略顯無措地看著他。
這樣的他讓她陌生,但又隱隱的親切。
薄宴識的吻終於停了下來。
他抬眸看她,抬指替她將額頭垂落的劉海勾起,別在她耳後,看著她,突然問她:「經常一個人嗎?」
莫名的,林晚初眼淚一下就被勾了出來。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哭,他明明也還是和平時一樣,平靜而有距離感,她心裡也並沒有難受的感覺,但眼淚就是止不住地在眼眶打轉。
有種莫名的委屈感。
薄宴識抬指,指背剛碰到她被眼淚打濕的眼角,林晚初便瑟縮了下。
她不大好意思地沖他笑笑:「我平時也沒有很愛哭……」
但這話說著她都心虛。
她在他面前好像經常控制不住情緒。
薄宴識淡「嗯」了聲,也不知是不是在附和她。
他的手機在這時響起,稍稍沖淡了這種夜色下不知名的曖昧。
薄宴識拿起手機看了眼,接了起來。
是工作上的電話。
他並沒有避諱她去接電話,人就坐在吊籃里,安靜打著電話。
這個電話很長。
月光灑在院裡,把整個小院鋪得都溫柔了起來。
林晚初安靜看著他認真打電話,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柔軟又幸福的感覺。
大概是感受到她的目光注視,打著電話的薄宴識轉頭看向林晚初。
林晚初有些不好意思,也怕自己留下會打擾他,低聲對他道了聲「你先忙」後,便起身先回了屋裡。
房間空蕩。
回到屋裡的時候林晚初有那麼一瞬的不適應,但又很快讓自己適應下來。
小院的月色溫柔總歸不會是常態。
屋裡的空蕩才是。
林晚初回了房間,又去洗漱。
洗漱出來的時候她發現薄宴識原本虛掩的房門已經合上,人已經回來。
林晚初盯著那扇合上的房門怔神了會兒,又滿心滿足地回了自己房間。
過去的二十四小時就像一場夢,美好而細碎。
她很喜歡,也很珍惜。
薄宴識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偏頭朝林晚初房間陽台看了眼,林晚初房間的燈剛好關閉,陽台驟暗。
陽台門沒關,夜裡風大,吹得陽台窗簾布角翻飛。
薄宴識不由皺了皺眉,想起凌晨四點多起來她在陽台睡沉的事,以及她夜裡時不時的噩夢連連。
他將正擦濕發的干毛巾往髒衣簍一扔,轉身開門。
林晚初的房門緊閉著。
薄宴識抬手敲了兩聲門。
林晚初剛準備睡覺,突然的敲門聲讓她不解皺了皺眉,而後起身開門。
薄宴識站在門口,身上已經換上深色睡衣,剛洗了頭澡,頭髮還微濕著,略顯凌亂地搭在額頭上。
「有……什麼事嗎?」林晚初不解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