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如此，林晚初眼淚還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大概是昨晚過去的那二十四個小時太過美好，才給了她薄宴識對她的態度變了的錯覺。
但薄宴識骨子裡的冷漠她不是第一次見。
一個結婚半年多來找他都只能通過他助理聯繫的男人，又怎麼可能會因為幾天的短暫相處就對她仁慈。
他偶爾露出的一點溫柔也不過是夜色迷亂下的荷爾蒙作用而已。
骨子裡的他還是薄宴識，是那個她高攀不起也不屑於與她有任何牽繫的薄宴識。
這兩天的溫柔也不過是她死乞白賴求來的，自始至終都是她擺不正自己的位置，太過貪心而已。
電梯在負一樓停下。
林晚初走出了電梯。
她知道程劭安在一樓大廳，但她不想見他，也不想和他聊任何和沈硯錚薄宴識有關的話題。
她只是覺得很難過，甚至不知道難過的點是什麼。
儘管一路上她不斷說服薄宴識自始至終沒變過，是她變貪心才導致了現在的落差和難受，她還是沒辦法說服自己像之前那樣，可以不顧他的冷臉，死皮賴臉地去賴著他不走。
眼淚已經慢慢止住了，林晚初甚至有點哭不出來了，只是覺得很空，一種漫無邊際的空，就和前些天一樣，不知道從哪裡來，又該往哪裡去。
他讓她從哪來就回哪兒去，可是她早就沒有了來處，也沒有歸途。
————
總裁辦公室
薄宴識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攤著份文件，但神色卻是放空的。
林雲周從進屋就發現了薄宴識的不對勁。
「薄總？」
林雲周小心叫了他一聲。
薄宴識沒什麼情緒的黑眸看向他：「什麼事？」
「嚴律找您。」林雲周說。
話音未落，嚴昭寧帶笑的招呼聲已經從門口響起：「薄總。」
薄宴識冷淡看了她一眼，沒搭話。
「出什麼事了，一大早冷著張臉。」嚴昭寧似乎早已習慣他的冷淡，笑著上前道，「我說，你把盛豐項目交給我幾個意思啊？這麼簡單的活小姑娘都勝任不了嗎？」
薄宴識沒搭話，從林晚初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他滿腦子都是他讓她從哪兒來回哪兒去時她倏然看向他的臉，滿眼的怔然、不可置信和受傷。
那雙泛紅帶淚的眼睛反反覆覆在大腦中浮現，揮之不去。
嚴昭寧也察覺到了薄宴識的不對勁，不解轉頭朝林雲周看了眼，又看向薄宴識，叫了他一聲：「薄總？」
還是沒有任何回應。
「薄宴識。」嚴昭寧直接拉大音量叫了他一聲。
薄宴識抬眸瞥了她一眼，沒說話，但人已倏地起身。
「有事找雲周。」
他淡聲說了句，一把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和手機，轉身出門。
「怎麼了這是？」嚴昭寧轉向林雲周問道，一頭霧水，「一大早就讓我把盛豐的項目接過去，也不說個緣由。」
林雲周皺眉：「薄總讓你負責盛豐集團的項目？」
「對啊。」嚴昭寧點頭，「我本來不想搭理，但想想算了，你們薄總有錢，他的錢不掙白不掙，我沒時間接手，下面不還有人嘛。」
林雲周眉頭皺得更深。
「怎麼了？」嚴昭寧也有點看不懂林雲周什麼意味，「你們薄總沒提前和你說嗎？那他讓你對接個毛線啊？」
林雲周只能苦笑：「估計沒來得及安排。」
這不像薄宴識的作風。
「那個小姑娘呢？」嚴昭寧四下看了眼，沒看到林晚初，問他道，「就你們薄總新招的法律顧問，是有什麼問題嗎？怎麼人不在，項目也不讓她跟了？」
「這事兒您還是回頭和薄總聊比較好。」
林雲周也不知道個中緣由，只能委婉推脫，「我現在也不太了解什麼情況。」
「你不了解還讓找你。」
嚴昭寧忍不住搖頭，掏出手機，就給薄宴識打電話。
薄宴識電梯剛到一樓，電話響起時順手接了起來：「餵？」
「我說薄總，你讓林雲周給我對接，對接什麼啊，他一問三不知啊。」嚴昭寧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那小姑娘到底什麼情況，你說清楚了我再考慮要不要接盛豐的項目……」
「你回去吧。」
淡聲說完，薄宴識直接掛了她電話，峻冷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前台正在忙，一轉頭看到面無表情在大廳站定的薄宴識，忐忑打了聲招呼：「薄總。」
薄宴識像是沒聽見，人站在原地，銳利的黑眸往大廳掃了圈，視線最後落在休息區的程劭安身上。
他一個人坐在沙發座椅上，正在翻閱文件，旁邊沒人。
薄宴識視線在他身上定了定，而後看向一旁的前台：「林晚昔沒下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