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初心臟一緊,也不知道薄宴識要說什麼,有點後悔剛才的大實話。
就是面對沈硯錚時期的他,她和他說這些話都要斟酌再三,總不太敢在他面前太過放肆。
現在面對對她沒什麼耐心且冷靜到近乎冷漠的薄宴識,她的這些話顯得有些越界。
人就在這樣的尷尬和懊悔中磨磨蹭蹭地糾結著不敢去開門,原以為以薄宴識的耐心等不到她開門就回去了,但今晚的他似乎格外有耐心,「嘚嘚嘚」,一下一下的,耐心而有節奏。
哪怕明知道她沒有上鎖,但在她開門之前,他也沒有擅自推門進來。
林晚初不得不硬著頭皮去開門。
薄宴識站在門口,黑眸從她尷尬躲閃的眼睛移向她她僅打開了一道縫的房門,又移回她的臉:「怎麼這麼久才開門?」
「在鋪床……」
林晚初遲疑應著,愣是把到嘴邊的「不敢開」給咽了回去。
薄宴識瞥了眼她身後掀到一半的被子,又看向她:「我床單洗了,沒幹。」
「……」
林晚初不解的眼神看向他。
他的話題跳躍得太快,她有點怕理解錯了他的意思。
「今晚我在你這兒湊合住一晚。」薄宴識說,人甚至很紳士地沒有主動推開房門。
「不是昨天才洗過嗎?」林晚初忍不住道。
而且他昨晚也是在自己房間睡的。
薄宴識:「沒洗乾淨,剛扔洗衣機重洗了。」
林晚初:「……」
薄宴識抬手壓了壓房門,林晚初原本只開了一道縫的房門被推開,薄宴識走了進來,輕車熟路地走向她的床,順手就將她掀到一半的被子給掀了開來。
林晚初還站在門口沒有過去,隔著小段距離看著熟門熟路的他:「不是有備用床單嗎?」
「全洗了。」
薄宴識說,一隻手抓著被子一角,抬眸看向她:「還不睡嗎?」
林晚初不知道該怎麼應。
前兩天會發生關係兩人多少帶著點情緒在,算是情緒鋪墊到了某個節點後引發的失控。
但現在的他和她都很冷靜,冷靜且客氣,這樣的兩個人要同躺在一張床上,一個被窩裡,總有種詭異的違和。
薄宴識大概也看出了她的不知所措,鋪床的動作頓住,抬眸看向她:「我覺得你說得很對,兩個人住在同個屋檐下,相處起來還是應該怎麼舒服怎麼來,而不是每天都小心翼翼的。」
林晚初:「……」
他這句話不像是在消解她的小心翼翼。
讓她小心翼翼的人是他,是他不經意流露的氣場和冷淡讓她不自覺地拘謹和小心翼翼。
但現在的他並沒有收斂這種氣場和冷淡。
「你在這裡,我覺得我更加像怎麼緊繃怎麼來。」林晚初說。
「那就慢慢適應。」薄宴識說,「人和人之間,總要有一個從生到熟的過程。」
林晚初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他這句話也沒錯。
薄宴識已經沒有什麼耐心,平靜的黑眸看了她一眼:「過來!」
明明嗓音也是平和不帶任何情緒的,但卻無形中施了壓。
林晚初微微抿唇,遲疑著還是走了過去,站在床的另一側,猶豫看了薄宴識一眼,還是掀開了被子,在床上坐了下來,在薄宴識靜靜看著她的黑眸視線中,脫鞋上了床。
人躺下時睡得很筆直板正,也沒敢躺太進去,只是抓著被子在床沿一側躺了下來,僵直著身體不敢亂動。
薄宴識也掀被上了床,順手關了燈。
房間一下陷入黑暗,很安靜,靜得林晚初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林晚初兩隻手貼在身體兩側,筆直地正躺著,軍訓站軍姿都沒這麼筆挺過。
薄宴識側轉頭看向她。
林晚初還睜著眼睛,目不斜視地看著天花板。
薄宴識幾乎能看到她脖子因緊張而繃直的線條。
「這麼睡不累嗎?」薄宴識問她。
「……」
林晚初不得不轉頭看向他,還未及應,薄宴識突然伸手,抓著她的胳膊,一下就把她掀帶入懷中。
林晚初心跳一下劇跳,慌亂抬眸看他。
薄宴識也在看著她,黑夜中的眼眸濃稠得像深不見底的幽淵,又黑又靜,卻像帶著磁力般,將她徹底吸在了那一幽不見底的濃黑中。
然後在眼神和眼神的對視中,他突然低頭,吻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