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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提親被拒,默然離場

2026-09-19 14:35:49 作者: 雪蓉菲菲

  裴昭唇角微揚,慢條斯理開口:

  「姑娘爽快。那我便分三點來說。

  第一,我自忖容貌尚可,應當不算姑娘厭棄之人。」

  話語直白,林舒下意識抬眸望向對面男子。

  他眉目英挺,不似尋常武將那般粗獷凌厲,反倒帶著幾分讀書人的清潤儒雅,唯有眼底深處,藏著久經沙場的銳光,確是難得的俊朗模樣。

  林舒唇角微勾,坦然點頭:「是。」

  瞥見她這抹細微笑意,裴昭擱在膝上的手不自覺收緊了幾分。

  素來鎮定的他心頭微亂,輕咳一聲掩去些許不自在,語氣重歸沉穩:

  「第二,若姑娘肯嫁我,我在此立誓:

  今生今世,唯你一妻,絕無納妾之念。

  我出身寒門,今日所得一切,皆由自己掙來,絕非仰仗祖蔭。

  故而家中無人能干涉我的婚事,更無人敢輕慢姑娘。

  姑娘想要安穩度日,或是想要尊榮體面,我都能一一為你求得。」

  這般擲地有聲的擔當,林舒還是頭一回聽聞,心下不由微動。

  她緩了緩神,輕聲開口:

  「多謝侯爺厚愛。只是小女早已與心上人有過約定,此生不相負。

  他在我最落魄之時仍肯等我,我斷無背棄之理。」

  裴昭並不反駁,只溫和頷首:

  「姑娘重諾,令人敬佩。只是我仍想把第三點說完。

  女子嫁人,少不得要與家人相處。我家中人口簡單,唯有老母一人。

  她性子雖有些執拗,心思卻良善純粹,想來不難和睦相處。

  姑娘如今慣於清淨日子,日後若嫁與我,不必費心應付世家後宅那些腌臢糾葛,只管安心度日便是。」

  「腌臢糾葛」四字,恰好戳中林舒對世家後宅的隱憂。

  她垂眸靜了片刻,再抬眼時,語氣依舊堅定:

  「侯爺所言,小女都明白。

  我也知曉,以我如今的處境,拒絕侯爺,實在有些自不量力。

  可那是我年少時的承諾,亦是心之所向,前路尚且未知,我絕不能就此退縮。」

  裴昭望著她,眸色微動,似還有話要說。

  可見她神色堅定、分毫不讓,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緩緩點頭:

  

  「我懂姑娘的心意,絕不強人所難。」

  說罷,他自懷中取出一塊玄色府牌,輕輕遞到她面前:

  「這是我定遠侯府府牌,姑娘且收下。

  日後但凡有能用得著我的地方,盡可持此牌來找我。

  即便不成夫妻,你我亦可作盟友。」

  他頓了頓,目光落向她,語氣愈顯鄭重:

  「畢竟……姑娘身上擔著的,不只是自身,還有林老匡扶蒼生的未竟之志。」

  這話不輕不重,卻恰好落在她心尖上,林舒一時默然。

  她想起父親二十一歲狀元及第,官場沉浮三十載,居相位十年,盡心輔佐君王、體恤百姓,最終卻落得如此下場。

  可即便身陷流放之地,他心中惦念的從不是自身際遇,亦不是君王薄情,而是天下黎民生計。

  這幾年,父親便在這簡陋茅舍之中,將畢生治國之策、為官心得一一落筆成書。

  她深知,單是那一箱凝聚父親畢生心血的文稿策論,便不可妄付庸人,更不能落入居心叵測之輩手中。

  待心緒稍定,她才鄭重接過府牌,指腹輕輕摩挲著 「定遠侯府」 四字,抬眸誠懇道:

  「多謝侯爺美意。這府牌,小女斗膽收下。

  並非為一己之私,實是父親畢生心血與未竟之志,需多一層庇護。

  日後若真有仰仗侯爺聲望之處,還望侯爺莫怪。」

  「姑娘通透,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裴昭微微頷首,起身道:

  「尚有軍務在身,需即刻趕赴邊關,今日便不多叨擾,告辭。」

  林舒亦起身相送,望著他挺拔的背影,忽然輕聲開口:


  「多謝侯爺……念著父親舊情,這般善待於我。」

  裴昭腳步微頓,回身望她。

  當年中秋宮宴遠遠一見,只記得是個嬌軟金貴、眼底帶笑的小姑娘。

  如今全然褪去嬌憨稚嫩,只剩風霜洗鍊後的堅韌沉凝。

  他心頭微澀,緩聲開口:

  「林老於我有恩,亦是我素來敬重的長輩。若能得償所願,是我之幸。若不能……也只願姑娘往後順遂無憂。」

  話音落,他大步走出偏房。

  拜別林敬之後,裴昭徑直踏入屋外等候的馬車。

  衛驍、衛馳默契上前坐上車轅,衛驍揚手一鞭,脆響過後,馬車徐徐前行。

  瞥見自家主子沉得近乎發黑的臉色,衛馳咂了咂嘴,悄悄湊近衛驍,壓低聲音嘀咕:

  「瞧這樣子,準是被林姑娘拒了。」

  衛驍目不斜視,專注前路,並未應聲。

  「這林姑娘也真有魄力,咱家主子這般身份容貌,竟也能一口回絕。

  說起來主子也著實可憐,二十七歲尚未成家,頭一回主動上門求親,就碰了個軟釘子。

  嘖嘖,怕是缺了點桃花運。」

  衛馳喋喋不休,衛驍卻始終不為所動。

  「不過也難怪,對手可是那風光霽月的蘇世子。

  人家家世顯赫,才貌雙全,又與林姑娘青梅竹馬,情誼深厚。

  咱們主子縱然出眾,想橫刀奪愛,也是難如登天。」

  見衛驍依舊不理,衛馳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你倒是吱一聲,說兩句看法也好。」

  衛驍終於側過頭,淡淡道:「敢不敢打個賭?」

  衛馳眼睛一亮,忙追問:「賭什麼?」

  「賭林姑娘日後,會不會成為定遠侯府的女主人。」

  衛馳嗤笑一聲:「都當面拒了,還有什麼好賭?」

  「這麼說,你賭不會?」 衛驍挑眉,「那我賭會。」

  衛馳拍腿笑道:「行啊,這賭我贏定了!賭多少?」

  「十兩銀子。」

  衛馳眼睛瞪圓,嗓門不自覺拔高:「十兩?你瘋了?賭這麼大?」

  衛驍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語氣帶著幾分挑釁:「怎麼,不敢?」

  衛馳哼了一聲,梗著脖子道:「誰說不敢!十兩就十兩,我輸不了!」

  「如此聒噪……」

  馬車裡忽然傳出一道低沉嗓音,威壓懾人。

  衛驍、衛馳瞬間噤聲,互遞一個眼色,車轅上立時鴉雀無聲。

  車輪滾滾向前,揚起一路輕塵。

  另一邊,茅草屋內。

  裴昭一行匆匆離去的身影,讓剛從灶房出來的張誠滿是意外。

  他忙活了大半日,特意備了滿桌菜餚,竟沒能留客人用一頓便飯。

  「姑娘,怎麼沒留侯爺用膳?」 張誠語氣里滿是惋惜。

  林舒淡然道:「侯爺的求親,我回絕了。」

  「回絕了?」 張誠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嗯,拒絕了。」

  林舒輕輕頷首,她知曉父親定也在等著她的解釋,便拎起方才從縣衙取回的兩個包袱,轉身進了林敬之的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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