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月褪色,晨陽融金。
它們宛如一對久別重逢的戀人,同時出現在清晨六點的天空兩端。
淺霧瀰漫在空氣里,蛙蟲早已跟鳥雀換了班,窗外唧唧啾啾是一片清脆密集的鳥鳴。
晨光瀉進冷氣充盈的臥室里,原本隔著銀河系距離的兩個男生不知何時貼在一塊睡著,風格迥異的兩張俊臉挨在一起,十足的賞心悅目。
江司瀾平躺睡著,根根分明的睫毛,安靜合在眼瞼下,性感平直的鎖骨,從低矮的黑色睡衣領口露出來。
頸窩裡埋著一張臉。
封驚羿整個人半靠半趴在江司瀾身上,下巴抵著江司瀾的肩,露在被子外的手,虛虛抱著江司瀾的臂彎,被子下一條腿不老實地搭在江司瀾的雙腿上,睡得那是格外的香甜。
隨著時間流逝,窗外鳥鳴也變疏了。
或許是雙腿被壓得有些麻了,沉睡中的人終於動了動,他無意識側了個身,非常自然地將雙腿解救出來。
而靠在身上的人也無意識地跟著蛄蛹一下,懷裡沒臂彎抱了,手就追上去圈對方的腰。他在江司瀾胸口蹭了個舒服的位置後繼續睡,那頭毛茸茸的凌亂銀毛壓在江司瀾鎖骨和胸口上。
可能他拱來拱去的動作幅度有些大,睡得迷迷糊糊的江司瀾非常機械地抬手拍了兩下他的背,像是在安撫。
嘴裡還很輕地呢喃一句:「洛洛,乖。」
江司瀾壓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人是一點也沒清醒過來,全然以為自己抱著的是弟弟,還習慣性地把人往懷裡摟了摟。
七歲之前,洛洛都是跟他睡的,精心為他準備的兒童房跟擺設一樣。年滿七歲後,洛洛就學會了獨自睡覺,沒再纏著自己哥哥。
只不過那一年裡,但凡遇上雷雨天氣,洛洛還是會抱著小枕頭熟門熟路來他臥室睡覺,江司瀾早已習慣了。
這個行為一直持續到洛洛八歲後,因為他不怕打雷了。
所以睡得神志不清的人,絲毫沒意識到他懷裡的人,並不是他那早在半年前就不怕打雷的弟弟。
放在床頭柜上的黑色手錶,分針又慢悠悠地轉兩圈。
八點的朝陽,以非常刁鑽的角度在縫隙里灑一抹光芒,落在相擁而眠的兩個男生身上。
七個小時的睡眠時間,還遠遠不能滿足宿醉後的封驚羿,沒辦法,他是被尿意喚醒的。
意識逐漸回籠的那一刻,酒後腦袋的昏沉感頓時襲來,口乾嗓澀很不舒服。睫毛抬起,封驚羿睜開那雙朦朧的眼,入目卻是一片黑色。
那是江司瀾的黑色睡衣。
懵圈了整整五秒,他才搞清現狀。
封驚羿抬了抬頭,發現他摟著江司瀾睡在大床正中間。
看到自己腰間搭著他的手,封驚羿挑了下眉,爽得嘴角瘋狂上揚。
睡前他是開心的。
睡醒他更開心了。
過了一會兒。
封驚羿把臉重新埋在江司瀾的胸口,他極度痴迷、愛戀又變態地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人精氣全部吞噬殆盡的銀髮男妖。
好好聞。
真的好好聞。
封驚羿小心翼翼地換著氣,他那隻手,從醒來就沒離開過江司瀾的腰半分,活像是焊在上面一樣。
壓根捨不得移開。
封驚羿感受著掌心下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緊緻腰身,心裡熱熱的像被暖流淌過,酥酥麻麻,又滿滿當當。
仗著沉睡中的人毫無知覺,封驚羿肆無忌憚地盯著江司瀾看,那包含愛意的灼熱目光盯著江司瀾看,目光一寸寸撫摸過去。
天光早已大亮,可窗簾的遮光性能很好,臥室還是有些昏暗的,當然一點也不影響他看江司瀾的臉。
目光最終落在江司瀾的嘴唇上。
封驚羿喉結滾了一下,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張性感的嘴唇看,睡了一晚嘴唇一點也不干不說,還粉粉的,很是誘人。
好想......親。
但到底不敢這麼做。
江司瀾要是知道自己偷親他,他們剛剛冒頭的友誼就岌岌可危,被扼殺在搖籃里都是有可能的。
可心裡有另一個小人卻在瘋狂搖晃假惺惺的他。
去他媽的矜持隱忍,巧然的機會難得,得好好把握!!!
腦中思緒攪成一團麻,最後理智占了下風,封驚羿被鼓動、被瘋狂引誘,緩緩朝那張魂牽夢縈的嘴唇靠近,在即將要親到的時候,封驚羿突然轉了目標,臉快速歪移。
臉埋回江司瀾胸口。
封驚羿閉了閉眼,無聲喘息,心臟在瘋狂跳動。
就這麼一動不動埋在江司瀾胸口靜靜躺了好久,封驚羿膀胱被憋得脹脹的,但他就是不想起床上廁所。
忍了半個小時,實在是憋不住了,封驚羿才不得不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