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等到收假這天,封驚羿一大早起來就收拾行李,從早上等到下午。
心情好到期間遛狗都哼著歌,躲在電競房打遊戲時幾乎場場都是最佳MVP。
等時間差不多了,封驚羿就坐車去高鐵站。
庫里南駛過寬闊的柏油路上,陽光從樹葉照下來,漆黑的車身被照得油亮發光。
車子的隔板沒有升起,剛開了沒幾分鐘,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封驚羿:「少爺,我們需要去接裴先生嗎?」
司機知道封驚羿和裴旬關係很好,也知道他們是同一個大學的,所以才忍不住多嘴一句。
封少爺心情太好,好到差點忘記還有一個同在江城讀書的好友。
「不是少爺,你是不是看錯時間了啊?我們五點半的高鐵票,現在才三點半,剛三點半啊!」裴旬接到封驚羿電話的時候有點不可置信。
「還是你要改簽早點回學校?」
「不改。」封驚羿語調懶洋洋的。
都跟江司瀾約好一趟車的,哪能改了。
裴旬完全不懂了他突然發什麼顛:「那我們去那麼早幹什麼啊?我們去高鐵站都不用十五分鐘,到那還不是要等車,在家裡躺著不舒服點嗎?」
「在家待厭了。」
封驚羿心情好,不跟他計較:「反正你愛去不愛,不去晚點自己去高鐵站。」
「好好好!勞煩您稍等我十分鐘,我收拾下行李。」
掛了電話,封驚羿朝司機說道:「劉叔,去御灣接人。」
「好的,少爺。」
不愧是返程高峰期,兩人到高鐵站時裡面都是人,在檢票口找了個位置一坐,裴旬就開始打遊戲。
一直到五點多,封驚羿心心念念的人才姍姍來遲。
江司瀾穿著一件質感非常好的茶色短袖襯衫和一條黑色休閒長褲,背著他那隻出鏡率很高的黑色挎包,腳下踏著乾淨的小白鞋,簡簡單單的穿搭看起來非常清爽帥氣。
是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聚焦目光的存在,封驚羿看著他信步走過時,擦肩而過的路人無一不回頭。
封驚羿目光從上往下仔細掃過,就像看一個移動素材,越看越喜歡,嘴角不由揚起。
封驚羿一頭銀毛太過張揚,江司瀾遠遠就看到他,一走近就淺笑開口:「你們到了很久嗎?」
「還好。」封驚羿拍了拍旁邊的空座位,示意他坐下來。
一旁打遊戲的裴旬嘴裡叼著一顆棒棒糖,頭一抬就拆台:「我們四點不到就到這了。」
江司瀾坐下來,有些訝然:「怎麼來這麼早?」
裴旬聳聳肩:「還不是他無聊到不想待在家裡。」
還沒等封驚羿說什麼,江司瀾就看著他問:「你整個假期都沒出去玩嗎?」
「沒,我懶得動。」封驚羿搖搖頭。
「你呢,玩得開心嗎?」
江司瀾笑道:「開心啊。」
幾人坐著聊了十來分鐘,動車就開始檢票了。
6點45分,他們抵達了江城高鐵站,之後又轉坐了三分鐘的地鐵。
他們從二號線地鐵站出來時,落日西沉,在天際抹開的晚霞澄澄粉粉的像少女眉眼上暈開的眼影。
拖著行李、背著大包小包的返校學生,如同一群歸巢的候鳥,朝京江大學方向走去。
地鐵口離京江大學很近,僅隔了七八百米的長道。
長道兩側全是很有年份的高大筆直的水杉,一直延綿到京江大學的正門。
當初開學還是蔥蔥鬱郁一片綠,短短兩個月,水杉已悄然染上了淡黃色,雖然還是很漂亮,不過相比之下,封驚羿還是喜歡它們綠意盎然的模樣。
幾人不緊不慢地一路往前走,裴旬嘰嘰喳喳跟江司瀾說著他這一周假期的見聞。
封驚羿沒怎麼認真聽,一手插兜一手拖著行李箱,眼角餘光時不時瞄著身邊的人。
江司瀾去旅遊的這段時間,其實沒怎麼發動態,就發過兩次朋友圈,除了一張他們一家四口的合照,全是風景照。
很想見人,但封驚羿又找不到藉口跟他視頻。
鬱悶了好些天。
本來最開心就是時不時晚上跟他打遊戲,因為終於可以聽到他的聲音,可江司瀾去旅遊的城市跟他還有時差,人都要睡覺了,封驚羿這邊才晚上9點。
回到309宿舍,晏斯柏還沒回來。
三人扔下行李就跑去北園食府吃飯。
晚上八點,他們金融兩個班一起去主教樓大教室開了個班會。
導員站在講台上給他們絮絮叨叨講了一些話題,封驚羿慵懶坐在椅子上,撿了兩個重要的聽。
進入10月後,京江大學跟往年一樣,調整了學生的學習生活作息時間。之前為了防暑他們下午第一節都是兩點才上的,作息轉變後,他們下午一點半就要上課。
另一個就是10月12號,也是本周六學校安排了大一體測。
聽到這個消息,一幫還沒徹底從長假收心的人頓時鬼哭狼嚎。
班會很快結束,風涼涼地吹,校道兩旁的路燈散發著橙色的光,他們騎著自行車回宿舍。
「來來來,大家嘗嘗葡萄,可甜了。」
一洗完澡,裴旬就洗了一大盤他從家裡帶來的葡萄,率先端過來問封驚羿:「封驚羿,你吃不吃?」
封驚羿桌面電腦正放著一場打得火熱的遊戲比賽,裴旬端著葡萄過來看到後,頗有興趣地盯著看,「喔~打得真猛,你猜他們哪隊會贏?」
封驚羿從削筆器里抽出筆屑盒,彎下腰將小半盒的筆屑碳灰倒入腳邊的垃圾桶里。
「不知道。」
「吃不吃?」裴旬手往前伸,示意他拿葡萄。
「晚點。」
「行,您老先忙嘞。」說完,裴旬摘了一顆丟進嘴裡,又端著盤子飄到了晏斯柏那去。
「老晏,吃葡萄,賊甜的。」
晏斯柏摘下耳機,拿了一串葡萄。
晏斯柏還在跟秦棉通視頻電話,給他遠程講題。
裴旬識趣地沒打擾他,托著盤子飄回自己座位。
這時,江司瀾恰好洗完澡出來,裴旬直接拎著一串葡萄給他:「司瀾,來來來,幫忙吃點葡萄,我洗好多呢,好甜的。」
「好啊。」江司瀾笑著放下擦頭髮的毛巾,接過裴旬遞過來的綠葡萄。
盤子放回自己桌面,裴旬抓了一串葡萄就轉過來看遊戲比賽,江司瀾也斜靠在床梯子上一邊吃葡萄一邊看著遊戲畫面,聽著裴旬時不時來一句評價。
「JYG的下路不行啊,這也太慫了吧。」
「這個情況要跟對面開團?去送人頭?」
封驚羿完全沒管裴旬在說什麼,餘光看見江司瀾手裡拿著一串晶瑩剔透的葡萄,修長骨感的手指上沾著一點水珠,他的指甲修剪得很圓潤,乾乾淨淨的。
過了一會兒,裴旬電話響了,他就走去接電話。
封驚羿桌面上散開一堆新鉛筆,他沉默一秒後,就拿起美工刀削起來,手指很快就弄得黑兮兮的。
遊戲比賽進入白熱化,江司瀾一時看得有點兒認真,直到封驚羿在旁邊說了一句話。
「葡萄甜嗎?」
「嗯,很甜。」江司瀾本能地點點頭,目光從遊戲挪向封驚羿,下意識問,「你要吃嗎?」
「來顆。」然而封驚羿說完卻低頭看了眼被碳墨弄黑的手指,眉頭皺了一下,又抬起眼皮看他,「算了,你吃吧。」
江司瀾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他髒兮兮的手後,也沒多想,很自然摘了一顆遞給他:「吃吧。」
瑩白指腹上是一顆飽滿多汁的葡萄,小心機得逞的封驚羿抬起下巴就叼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