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口而出的一聲慘叫聲,頓時將江司瀾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封驚羿疼得齜牙咧嘴。
完了完了,他心中暗叫不好,要在江司瀾面前出醜了。
心裡的想法剛剛冒頭,下一刻,封驚羿就聽到江司瀾在喊他。
「驚羿!」
封驚羿手撐地面掙扎著想爬起來。
地上有很多細小沙礫,他這一摔,掌根都被扎得生疼,印了許多沙子,但他此時也顧不得拍掉。因為他現在不光左腳踝疼,左手手肘也是火辣辣的疼。
不用看也知道,那裡肯定得脫一層皮。
「先坐起來。」江司瀾扶著他的腰,將人半摟半抱地讓他坐在地上,「哪最疼?」
封驚羿皺著眉頭,眼睛看向左腳:「左腳踝,突然崴了一下。」說完就想伸手去摸。
「別亂動。」
江司瀾抓著他的手腕,目光下移,他左手肘往上一寸的地方是一片猙獰的擦傷,沾著砂礫的傷口已經滲出鮮紅的血絲,江司瀾眉頭頓時皺起。
順著他的目光,封驚羿也低頭看了一眼手肘。
天氣雖變涼了,但晨跑他總喜歡將袖子擼到手肘。剛剛那麼一摔,他又是左手先著地,沒了衣服的遮擋,手肘擦傷得觸目驚心,遠比他想像的要嚴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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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驚羿忍不住倒吸一口氣:「嘶!難怪那麼疼。」
「我先帶你去校醫院。」
撿起腳朝天的滑板,往馬路牙子上一放。江司瀾轉身背對著他,小心避開傷口,將封驚羿直接拉上自己的後背,雙手抱緊他的大腿站起來,大步流星朝校醫院走去。
寂靜的校道濃霧依舊,嘰嘰啾啾的麻雀穿梭枝椏間,清脆的鳴叫充斥著歡樂。
但趴在背上的人卻啞了火。
瞬間空白的腦袋,好似突然將痛感神經切斷。
胸膛緊貼著寬闊的後背,隔著兩層衣服的滾燙與溫暖在相碰撞,然後逐漸融合成了一致的溫度。
不斷後退的路面在眼底虛化,封驚羿緩慢眨動一下眼睫,仿若出竅的神格重新歸位。
眸光從半合的眼皮下泄出,封驚羿一瞬不瞬地凝視著江司瀾的側臉。
他在背著我......
幾秒過後,封驚羿唇角緩緩彎起,笑意在眼波流轉間傾巢而出。
仗著身下的人看不見,封驚羿無聲偷笑起來,那名為開心的情緒從心底深處一股腦全湧上來,將所有胸腔器髒填得滿滿當當。
極力抿著嘴唇,不讓自己笑出聲。
封驚羿目光看向旁邊的香樟樹,下一秒又挪回來,埋在江司瀾肩膀上的笑臉移了移,鼻尖抵在灰色帽兜上,一股好聞的味道竄進鼻息,封驚羿趁機輕輕嗅了嗅。
他沒受傷的那隻手,在剛剛順勢趴在江司瀾背上時,就橫過胸口抱著他的脖子,手指還穩穩揪著江司瀾的衛衣。
另一隻受傷的手則自然垂著,隨著江司瀾的走動輕輕地晃著。
江司瀾只顧著往前走,想早點到校醫院。
壓根沒注意他的動作,也不知道他在笑。
只是看他突然安靜不說話,江司瀾開口:「你怎麼摔的?」
江司瀾之前一直在人行道認真小跑,他在封驚羿前面一點,當時沒看到後面的狀況,只聽一摔地的沉悶聲,他一回頭,已經看到封驚羿趴在地上的慘狀了。
收斂起臉上肆無忌憚的笑容,封驚羿臉抬了起來。
下巴抵著江司瀾的肩,在他走動時,臉頰有意無意地蹭著江司瀾的脖子。
「哦,那什麼...不知道一隻什麼鳥,反正黑魆魆的沒看清,突然間從我面前飛過,離得很近很近,都在我臉上都颳起一陣風了。我一時不察就驚了一下,結果好巧不巧的,滑板又壓過一顆小石頭,然後就翻車摔了。」
封驚羿慢悠悠地將剛才發生的細節說了一遍。
江司瀾嗯了一聲,又問他:「你是第一次扭傷腳踝嗎?」
「嗯,第一次。」
封驚羿又換了動作,臉趴在他肩上,不自覺就使起苦肉計:「阿瀾,我好痛啊。」
嘴上喊著痛,眼角卻笑得不知天地為何物,像一隻狡黠腹黑的狐狸,以逗弄人心、蠱惑人心為樂。
江司瀾:「忍一下。」
明顯感覺到江司瀾的步速變快了,很急著將他送去醫院,自己什麼體格,封驚羿很清楚,擔心累到他,封驚羿又忍不住說:「其實也還好,你不用走那麼快。」
江司瀾並沒有因此慢步下來,背著他穩穩往前走。
過了一會兒,封驚羿又問他:「阿瀾,我重不重?」
「不重,我力氣大。」
「這個點兒校醫院開門嗎?」
「看來你開班會沒認真聽。」
「嗯?」
江司瀾:「校醫院24小時都有醫生值班。」
「哦......」
京江大學主校區有好幾個操場,但離校醫院最近的剛好是北苑操場,不到十分鐘他們到了。
江司瀾直接背著封驚羿去了急診。
京江大學醫院是一所二級甲等綜合醫院,醫院內各種醫療設施很齊全先進,為京江大學的學生和教職工提供了便捷的醫療服務,一般的小病小痛,京江大學的學生和教職工根本不用出校門,若是重症疾病,則會被轉去京江大學其他三甲附屬醫院。
醫生率先給封驚羿清理手肘傷口,塗上藥纏上紗布。
在醫生檢查封驚羿的腿時,他撩起左腿褲腳後,江司瀾才發現封驚羿膝蓋也摔到了,已經淤青一片,不過好在只破了一點表皮,滲出來的血絲也不多。
遠沒有他手肘和左腳踝情況嚴重,這才一刻鐘的功夫,腳踝周圍已經腫脹得如同一個豬蹄。
醫生握著封驚羿的腳踝仔細檢查了一番,初步診斷是左踝關節韌帶拉傷,但還需要拍片來確定最終結果。
江司瀾沒有絲毫耽擱,馬不停蹄帶著封驚羿去拍了X光片和核磁共振。
最終診斷結果是封驚羿左踝關節韌帶輕度損傷,需免體兩周。
江司瀾拿著單子帶他去繳費,所有費用報銷後,總共花了七塊五。
「二選一,你選哪個?選好我們就回去。」
江司瀾左手拎著一包藥和一隻鞋,右手扶著腳纏得像個粽子的封驚羿。
封少爺死盯著一左一右的輪椅和拐杖,滿臉不願意,渾身上下寫滿了抗拒。
他不想坐輪椅,更不想像個瘸子拄著拐杖。
醫院大廳里很安靜,這個點封驚羿是唯一的病號,江司瀾很耐心地等著他選。只是一分鐘過去了,封驚羿仍舊是滿臉的不樂意,他眸光可憐兮兮地看了江司瀾一眼。
「有C選項嗎?」
江司瀾很無奈地笑了笑,在他面前蹲下:「上來吧,我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