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跨年晚會於九點半結束。
寒風迎面刮來，夜色濃如潑墨。
封驚羿和江司瀾一邊聊天一邊跟著人群往外走，京江大學生體育中心面前是一個寬闊的中心廣場，看完晚會的學生很多都聚集在這裡，鬧嗡嗡的一片喧譁，也有好多學生朝旁邊的西苑操場涌去。
今年的元旦跨年晚會有些特別，十點有一場校園跨年煙花秀。
放煙花的地點就在大學生體育中心的頂樓。
走在旁邊的學生都在熱鬧地討論即將到來的煙花秀。
「我們這屆真是好幸運啊，我聽說這次煙花秀是京江大學建校以來最大的一次煙花秀。」
「對啊，感謝我們土豪校友。」(„ಡωಡ„)
「也感謝校學生會的外聯部，給元旦跨年晚會拉到這麼牛逼的贊助。」
「我很想知道他們是怎麼拉到的？太牛了。」
「不知道，我估計外聯部有人認識這位土豪校友吧，畢竟我們學校校友關係網神通廣大。」
「我比較想知道半個小時的煙花秀得花多少錢啊啊啊！」
「不知道，不過小道消息說這是專業級別的煙花秀表演，還是請人來放的，肯定貴得要死，大家都猜至少六七位數。」
「我靠！媽媽呀，這麼貴？？」
「你以為呢，放這麼長時間。」
「我跟我其他大學的同學說我們元旦跨年有煙花秀，他們都羨慕死我了。」
「我也是，一個個羨慕得要死哈哈哈。」
「哎呀快別說了，走走走，找個好位置，我要拍視頻炫。」~(¯▽¯~)
封驚羿雙手插兜表情淡淡，和江司瀾也往西苑操場慢慢走去，對周遭的議論充耳不聞。
今天天氣很不錯，月色比往日要皎潔。
西苑操場已經來了很多學生，沒一會草坪都坐滿了人，封驚羿和江司瀾則坐在紅色跑道邊最高的石階上。
石階旁是高大的香樟樹，清冷月光落在樹梢上，影影綽綽的樹影隨風搖曳，時不時遮住身邊人的肩膀，下一秒又搖開。
封驚羿穿著短靴，曲著的大長腿踩在下兩層的石階上，雙手撐在身後，仰臉看著星空，模樣慵懶而隨性。
頭上的大衣帽兜因為他仰頭的動作要掉不掉，露出有些長的銀髮。
他目光時不時看向右邊的人。
今天的江司瀾穿著一件白色羽絨服，不長不短的常規尺寸，身後的帽兜有一圈白色長絨毛，被風吹得東倒西歪。
脖子上戴著一條羊毛圍巾，拿著手機說話時他下巴幾乎都埋在圍巾里。
見他一時之間也不會那麼快結束電話，封驚羿碰了碰他的手肘，江司瀾舉著電話看過來時，封驚羿壓低聲線快速在他耳邊說了一句：
「我去去那邊，很快就回來。」封驚羿往不遠處的西門方向指了指。
江司瀾點點頭。
封驚羿起身拍了拍手，轉身之際看了一眼江司瀾的背影，快步朝西門走去。
西門的街上也很熱鬧，熙熙攘攘的美食街到處是出來覓食的學生。
封驚羿走了幾家店，買了好些熱乎乎的烤紅薯，烤肉腸，炒栗子，熱飲之類的小吃。
等他拎著一袋東西回到西苑操場時，距離煙花秀開始還有不到十分鐘。
石階上比剛才離開時多了不少人，封驚羿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那道白色身影。
江司瀾還坐在石階上打電話。
封驚羿慢悠悠地坐下來，把吃的東西放在旁邊，沒打擾他聊電話。江司瀾見他買一堆東西回來，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封驚羿歪頭回以一個笑容。
操場上人聲鼎沸，不少人在西門那邊買吃的回來，一邊吃一邊等放煙花。
封驚羿窸窸窣窣地打開錫紙包裝，熱乎乎的紅薯被烤得冒油，封驚羿垂眸很認真地剝紅薯皮。
江司瀾唇角噙著笑，溫潤的嗓音在嘈雜的操場裡顯得很小，他正和電話那頭的人聊著，面前突然遞過來一隻冒著裊裊熱氣的紅薯。
江司瀾偏頭看向封驚羿，額前的頭髮被風吹得亂晃。
「嗯。」見他不拿，封驚羿又往前伸了一寸，歪著腦袋，眼底湧現一絲笑意。
江司瀾從口袋裡伸出手接過來，用口型跟他說了句「謝謝」。
接過的那瞬間，他的小拇指不經意間碰到了封驚羿的食指，暖暖的一瞬間觸感，卻讓封驚羿眼底的笑意愈發濃郁。
看到江司瀾慢慢地吃著紅薯，封驚羿轉頭又拿起一杯熱飲，拆開吸管插好，朝江司瀾晃了一下就放在他腿邊，示意給他喝的。
江司瀾點點頭，臉上帶著道謝的神色。
封驚羿拿起自己的那隻紅薯吃，目光在操場上漫無目的地遊覽一圈，沒一會就聽到江司瀾結束了電話。
「聊完了啊。」封驚羿說話都冒著白氣，他看了一下手錶，還有五分鐘就十點了。
「嗯。」江司瀾笑著點點頭，低頭咬了一口紅薯，眯著眼說道，「你買的紅薯很甜。」
上嘴唇粘了一點黏糊糊的紅薯，江司瀾下意識用舌尖舔了一下，封驚羿猝不及防地瞄見那截粉粉的舌頭，一時之間都忘記了回話，目光也停留過長，引起身邊的人看了過來。
「怎麼了？」江司瀾不明所以地望過來問他。
「咳...哦，你有看到裴旬他們嗎？」封驚羿胡亂扯了一個話題。
「沒有。」江司瀾搖搖頭，他視力很好，剛才聊天的時候其實也看了一圈底下的操場，並沒看見自己另外兩個舍友的身影。
「哦，那不管他們。」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吃完紅薯，江司瀾拿著熱飲喝了一口。
某個瞬間，操場上的嘈雜聲頓時變大。
「嘭！」
隨著一聲巨響，一朵巨大的藍色煙花在夜空中綻放，瞬間照亮黑暗的天際，一場盛大的煙花秀就此拉開帷幕。
「嘭嘭嘭！」
操場的喧囂漸漸隱去，只有密集的煙花不斷沖夜空炸開。
周圍的學生都在為煙花的絢麗而歡呼，封驚羿和江司瀾並肩坐在石階上看著夜空，寒風輕輕拂過他們的臉龐。
五彩斑斕的煙花接連不斷地綻放，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目光，江司瀾雙手搭在膝蓋上，右手拿著一杯熱飲，嘴角依舊掛著一抹笑，明亮水潤的眼眸里倒映著彩色火光，這雙眼睛比此時的煙花還要漂亮。
封驚羿靜靜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