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一落。
封驚羿重新撩起眼皮看向江司瀾,眸子明亮深邃,倒著光影的眼睛裡浮現很認真的神色。
「阿瀾,謝謝你啊,我今天真的真的很開心。」
封驚羿臉上笑容不變,是真心實意的笑,但某個瞬間,江司瀾心生憐憫,覺得沒有媽媽的封驚羿是可憐的。
或許是他們在穿尿不濕的年紀就相識,又或許是他們同班平日裡的相處時間更多,相比於同舍不同班的裴旬和晏斯柏,他和封驚羿之間的關係其實更為親近的。
江司瀾抬手拍了拍封驚羿的肩膀,溫暖掌心裡傳遞著安慰,他輕笑一聲,說:「不提謝,我們是朋友。」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封驚羿心中又無奈又覺得好笑。
果然,不管怎麼撩,他招數層出不窮,但江司瀾壓根不接招。
早知道剛剛許願時就應該說個生效期限的,封驚羿心中暗忖。
不過,也無所謂。
不管什麼時候他都等得起。
暮色四合,天空逐漸被夜色侵染。
聊天中,兩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完了整個小蛋糕,之後就回了宿舍。
江司瀾拿了一套衣服進入浴室,天台上的管道畢竟是露天的,乾淨不到哪去,他褲子蹭了一些灰,拍都拍不掉。
等他再次從浴室出來,其他兩舍友已經回來了。
裴旬抱著一瓶酒和封驚羿在聊天,晏斯柏在走廊外打電話。
一見江司瀾出來,原本跟封驚羿說話的裴旬立馬扭頭,「哎,司瀾,我們今晚班會結束去大學城那家海鮮大排檔聚聚,我已經定了包廂了啊,一起去。」說話間側身把酒放回晏斯柏的桌面上。
江司瀾擦拭一頭濕漉漉的頭髮,目光落在晏斯柏桌面上幾瓶價值不菲的酒上。
封驚羿正忙著用卷筆刀削鉛筆,沒開口說話,只不過目光黏在江司瀾被熱水氤氳得白裡透紅的臉頰上。
江司瀾很爽快:「行啊。」
見江司瀾視線落在幾瓶酒上,裴旬笑著解釋:「老晏聽說去海鮮大排檔,他之前回家帶了點酒。噢,對了,除了我們宿舍,老晏他師弟秦棉今晚也來,隔壁宿舍覃濱洋他們也來,還有幾個女生,一共12個人。」
江司瀾點點頭,說好。
裴旬:「行,那就這麼定了。」
裴旬今天組局不全然是因為慶祝放假的,這不過是一個藉口罷了。
主要今天是自己好友生日,往年這天,封驚羿其實喜歡去喝酒的。
只不過之前他問封驚羿要不要去酒吧,結果封驚羿這廝不想去,裴旬只好改地方了,誰讓今天的壽星最大呢。
金融專業班會開到晚上八點半。
結束後一群人直奔海鮮大排檔。
大排檔生意很好,他們訂的包廂在視野很開闊的三樓靠窗,窗外夜色無邊,寂星缺月,璀璨燈火倒映在寬闊江面上,遊輪逆江而上。
包廂里是嘈雜的笑聲,大家坐在一塊聊天,菜上得很快,只不過晏斯柏因為要去接秦棉,所以還沒到,大家都沒動筷。
「老晏知道今天你生日,這些酒其實是他特意帶來的。」裴旬一邊嫻熟開酒,一邊側頭跟正打遊戲的封驚羿輕說一句。
封驚羿聞言看向裴旬。
他就說晏斯柏怎麼無緣無故帶這麼多好酒過來。
見封驚羿盯著自己,裴旬摸了下鼻子,有點心虛自己嘴巴有時候沒把門:「我這不是上午說漏嘴了麼,他知道今天是你生日後,本來也想給你過生日的。」
「也?」
除了江司瀾還有別人不成?
「另一個『也』在你旁邊。」裴旬呲牙假笑一聲,朝江司瀾抬了抬下巴。
江司瀾坐在封驚羿左邊,裴旬雖壓低了聲音,但他還是聽到了,見封驚羿側臉看過來,喝茶的間隙回了封驚羿一眼。
裴旬又叭叭叭地說:「你不喜歡過生日,我就給你都推了,怎麼樣?老子貼心吧。」
是,你是挺「貼心」的。
我生日禮物差點都沒了。
見封驚羿目光冷淡盯著自己,甚至還有一點他看不懂的東西在裡面,像是自己好像幹了什麼壞事一樣,不明所以的裴旬一頭霧水。
「你幹嘛這麼看著我?」
只是還沒等封驚羿說什麼,包廂門打開了。
見晏斯柏帶秦棉進來,裴旬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過去了。
晏斯柏:「抱歉,來晚了。」
「各位學長學姐好呀,我又來蹭飯了。」身後的秦棉拉下圍巾,笑著擺手和大家打招呼。
望著一前一後進來的人,江司瀾神色微微一動,抵在杯沿的唇瓣微微翕張,溫潤有神的眸光不動聲色盯著跟眾人問好的秦棉看,視線觸及到秦棉頭上戴著的那頂熟悉的黑色毛線帽子時,停了一瞬。
「哇,一個多月不見,秦棉小學弟看起來又帥了呀。」
「對啊,你這帽子跟你也很搭哦,襯得你又帥又可愛,跟個愛豆似的。」坐在池盈右邊的詹雲舒也笑著接話。
詹雲舒是金融2班的班長。
她長得漂亮氣質也好,齊耳的三七分黑直短髮,左側頭髮撩在耳後,露出一隻直徑約莫三四厘米寬的銀圈耳環,模樣很是清冷酷颯,跟一旁可愛蘿莉型的池盈,以及看著冷淡實際外冷內熱知性直爽的姜璃,是完全不一樣風格。
說話間,詹雲舒目光非常快速朝一旁的晏斯柏看了一眼,又和大家逗著秦棉。
在座的對秦棉並不陌生。
知道他是學校教授的兒子,也知道他是晏斯柏關係非常好的師弟,一個學期下來經常在校園見他和晏斯柏在一塊,一起散步,一起打球,更多的是看見晏斯柏給他補習,之前聚餐秦棉也來過,跟大家不算陌生。
秦棉被兩人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撓撓頭,笑著回:「謝謝學姐,那個帽子我隨便買的。」
他冬天頭髮很容易起靜電,加上他本來就是一頭小捲毛,一起靜電,頭髮炸得起飛,所以他冬天經常戴帽子。
眾人你一嘴我一嘴地說著話。
江司瀾目光在晏斯柏和秦棉身上來回凝視一圈,並沒參與話題,只是靜靜地抿了兩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