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在那。」
聽到聲音,江司瀾扭頭望過來:「醒了?」
「嗯,早安阿瀾。」
封驚羿聲音低低的,說完打了個哈欠,慢吞吞換了個姿勢,抬手還朝江司瀾擺了擺,臉上笑容浮起,肆意眉眼在晨光里充斥著少年氣。
「早,是我弄醒你了?」見他醒來,走到床尾的江司瀾不再放輕動作,他彎腰拿起床尾凳的白色大衣穿上。
「太冷了,你一起床我就醒了。」被子並不是很厚,加上身邊的熱源一撤離,他不醒才怪了,封驚羿眸光懶洋洋看著他穿好衣服,「你頭疼嗎?昨天喝這麼多酒。」
江司瀾搖搖頭:「還好,不疼。」
封驚羿手壓著被子,目光從江司瀾張合的嘴唇飛快掠過,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和試探:「你...還記得昨晚的事嗎?」
「我醉了沒什麼記憶,怎麼了?」
江司瀾模糊的記憶只停留在最後喝的那杯醒酒茶,至於自己是怎麼回來的,他完全不知道,更不知道自己初吻沒了不說,如今還倒欠9個吻。
他有些不確定地問,「我應該沒吐吧?」
「沒吐啊。」
封驚羿笑著朝他解釋一句,「就是昨晚回來時下雨,我就把你帶過這裡湊合一晚。」
江司瀾瞭然點點頭。
封驚羿不再拉著他說話,朝浴室方向抬了抬下巴:「浴室里給你準備了新的洗漱用品。」
「好。」江司瀾說著就朝浴室走去。
封驚羿笑眯眯望著他的身影,等看不見了才肯坐起來,大掌撈過手機,百無聊賴巡邏了一圈APP,之後點進微信朋友圈,看到一堆點讚和祝福評論,等他像複製機回完數不清的「謝謝」後,江司瀾便從浴室出來了。
洗漱好,兩人就朝京江大學走去。
京江灣7號公館離京江大學不到2公里,平日裡騎自行車也就幾分鐘,走路得花一刻多鐘。
飄飄揚揚的初雪雖不大,半夜三更下到如今,目之所及都白茫茫一片,水杉行人道上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雪,他們走過的地方留下兩串很明顯的腳印。
被水杉隔開的車道上車來車往,封驚羿撐著一把黑傘,於蒼茫天地間笑著和身邊的人說話,他們慢悠悠走著,等走到京江大學門口時,傘面一片潔白。
吃過早餐,他們回宿舍收拾行李,之後和裴旬一起回雲城。
一個多小時後,幾人抵達雲城高鐵站,一如既往在此分別。
漫天細雪中,封驚羿望著那輛遠去的黑色邁巴赫逐漸消失在車流里。
或許是因為這次寒假很長,從1月16日一直放到2月20日,一個多月時間,這意味著他們這次要分開的時間比以往周末和節假日都長,封驚羿有些悵然若失,那種莫名的失落感和空虛感縈繞在心裡久久不散。
他非常不喜歡這種長時間的分離。
率先坐到庫里南后座的裴旬,給女朋友發完信息後一抬頭,見封驚羿還站在車外盯著遠處車流看,他探頭出來喊:
「走啊少爺,你看什麼?大雪天的你不冷啊?」
封驚羿淡淡收回視線,什麼也沒說,打開車門坐進去。
車門隔絕寒氣,路邊白了頭的樹木不斷倒退,封驚羿望著窗外,車廂里只有裴旬打遊戲外放的聲音。
「哎,我說,這次寒假你有什麼計劃嗎?不會又宅家裡吧?這可一點不像你的風格。」
以前但凡是寒暑假,封驚羿都是南北半球到處飛,像什麼冰攀岩攀、高山滑雪、潛水衝浪、高空跳傘等他早就玩了一個遍。當然了,有時候他也會單純去看看海、爬爬山、賞賞各地風景。
至於幾天的小假期,封驚羿就不太喜歡到處走,宅家機率很大。
通常這個時候,他不是在遛那三隻聰明成精的邊牧,就是拿畫本一畫就是一個上午。
剛認識那年,裴旬見他畫過幾次邊牧。
至於後來畫什麼裴旬就不知道了,因為封驚羿不給他看了。
裴旬現在都記得,周末有次去封驚羿家裡遛狗,當時看到他放在露台上的畫本,好奇之下,裴旬想看他又畫了什麼,結果還沒碰到就給封驚羿拿走了,還談談丟下一句話:
「別翻我畫本。」
寶貝得跟什麼似的。
從那之後裴旬就沒翻過他的畫本了,就算封驚羿窩在沙發里畫畫,裴旬也不會刻意去偷看。
不過有一次他玩遊戲玩high了,嘚瑟勁一來,就興奮湊過去給他看自己的遊戲結算畫面,結果看到封驚羿正在畫雲城一中後門的那棵百年國槐樹,那時正是七月,槐花盛開的季節,夏風搖落了一地的槐花雨。
看著栩栩如生的畫,裴旬心直口快,小嘴叭叭叭吐槽:
「不是,你之前不給我看畫本,我還以為你裡邊畫了什麼美女圖呢?結果你給我擱著畫一破樹?」
沉浸在畫裡的封驚羿頭也不抬,面無表情懟一句。
「難不成畫你?」
從沒被人畫過的裴旬相當自戀摸了一把臉:「嘖,也不是不行,在你來之前,老子怎麼著也是被封為校草的,當你畫模還是很有資格的。」
「滾蛋,不畫。」封驚羿淡淡吐出幾個字眼。
「喂,封驚羿,在想什麼?跟你說話呢。」
見他不接話,遊戲中的裴旬飛速抬頭看一眼,卻看到封驚羿盯著車窗外發呆。
風雪模糊視線,封驚羿眸光暗轉,食指指尖點了點手機,正當裴旬要再開口時,便聽見他說:「去滑雪。」
「滑雪?」
裴旬點點頭,畢竟滑雪也是他每年必備的戶外運動項目,「那你這次滑雪地點是國內還是國外?我今年沒什麼計劃,時間自由,一起去。」
「國內。」
封驚羿不知想什麼又加一句,「離家近點的。」
裴旬脫口而出:「這離家最近的不就是我們雲城的蒼臨山滑雪場,你想什麼時候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