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跟我師哥一間。」
秦棉理所當然朝裴旬伸手，目光看向握著行李杆的晏斯柏，後者沒說什麼，算是默認。
「行。」裴旬把卡給他。
一直不說話的封驚羿，目光看向裴旬手裡剩下的兩張卡，還沒等他說話，就聽見江司瀾說：
「我跟洺允一間吧。」
封驚羿揚起眸光看向江司瀾，乾燥的唇瓣緊抿，眸光落下，沒有說話。
江司瀾接過裴旬的卡時，餘光不動聲色朝封驚羿移過去，見他低頭，又收回目光。
沈洺允除了他，跟場上的人都算不上熟，作為發小的自己，跟他住同一間，合情合理。更何況，封驚羿和裴旬兩人本來就是好朋友，住一個房間，也是很合理的安排。
「那我跟封驚羿一間。」
裴旬收起房卡，手肘懟了懟旁邊坐著不動的封驚羿，「走了封驚羿，發什麼呆，去房間放行李。」
一行人湧向電梯，封驚羿拉著行李箱落在最後，目光忍不住看向和是並排走在前面的江司瀾。
大家放好行李後，倒沒很著急去滑雪。
他們計劃在蒼臨山滑雪場玩兩天，滑雪時間很充裕，一行人吃了午飯才跑去滑雪。
天朗氣清，艷陽高照，滑雪場很多人，尤其是初級雪道，遠遠看去像在雪道里撒了一把黑芝麻。
池盈不怎麼會滑雪，姜璃陪她在初級道這邊滑，女朋友都在初級道了，想去高級道的裴旬也只好跟著女朋友一起留在初級道滑。晏斯柏和秦棉則去了人流較少的中級雪道。
滑單板的沈洺允，江司瀾和封驚羿都去了高級雪道。
他們坐纜車上山頂，高級雪道本來就很少人，加上又是午餐時間，雪道上只有零零星星幾個人，跟包場了似的。
一路上，封驚羿都沒怎麼說話，身邊的一對發小倒是有說有笑。
自從分房間後，封驚羿心底就有點小情緒，只不過他整個人太過高冷，別人也看不出來。
穿好雪板，封驚羿直起腰。
他換了一身黑色雪服，有版有型，又酷又帥，戴著的頭盔面罩和雪鏡，將整張臉蓋得嚴嚴實實。
他偏過頭，雪鏡下的一雙深邃眉眼，看著正和沈洺允說話的江司瀾。
江司瀾穿著一身黑白雪服，黑色面罩擋住大半張臉，雪鏡還沒放下來，陽光落在睫毛上，那雙含笑的眼睛明亮又水潤。
許是察覺到封驚羿的目光，江司瀾抬起眸光看過去，但他看不到封驚羿的眼睛，反倒在雪鏡上自己的倒影。
封驚羿收回目光，沒說什麼。
腳下一動，雪板「嗖」的一滑衝進雪道，動作恣意帥氣，身後揚起的粉雪化成霧。
江司瀾望著那道掌控自如的靈活身軀，那絲滑的換刃動作一看就是滑雪高手，他拉下雪鏡，跟身邊的沈洺允說道：「我們也下去吧。」
「嗯，小心點啊。」
話音一落，沈洺允率先沖入雪道，裹著寒風的興奮笑聲飄蕩在山崗間。
江司瀾看向封驚羿越來越遠的身影，腳帶動雪板，往下一滑，板刃刮過雪面發出沙沙的聲響，動作同樣利落乾淨。
這條高級雪道很長，幾人你追我趕，從坡頂滑到坡底，之後又坐纜車上去，滑得瀟灑肆意。
這期間，封驚羿都沒怎麼說話。
即便是坐在纜車上，只是偶爾搭一兩句話。
沈洺允也只是見過封驚羿兩三次，每次見面他話都不多，只是今天似乎更少話了。
再次滑到最陡坡時，江司瀾和沈洺允不約而同地剎車，板刃擦進雪面的剎那，激起的雪瞬間炸成雪霧，寒風颳來的雪粒撞在頭盔上發出細密的脆響。
兩人熟練挪到雪道旁，準備推坡下去，沈洺允回頭看到封驚羿還離他們還有點距離，忍不住問身邊的人：「司瀾，封驚羿平時一直這麼少話嗎？」
江司瀾不知道怎麼回答他，平時跟封驚羿相處時，他話一點也不少。
江司瀾調整腳下雪板，邊說邊回頭往後看封驚羿：「其實也——」
話還沒說完，江司瀾看到封驚羿踏著雪板快速衝下來，「嗖」的一下從他們面前經過，連人帶板猛然衝出陡坡，封驚羿身體騰空側翻兩周，重心落地的那瞬間，雪道掀起半米高的雪浪。
「哇！我靠！我靠！」
「側空翻！我靠好猛啊！」
另一邊有幾個人，看到後都哇哇叫起來。
沈洺允被封驚羿的空翻驚得瞪大眼睛：「哇——這哥們，真牛啊！」
江司瀾看得心臟突突跳，早就愣得忘記推坡下去，目光緊緊看著那道繼續往前沖的黑色身影。
某個瞬間，那炸開的雪牆籠罩著封驚羿全身，江司瀾甚至看不到他的身影，直至封驚羿從雪霧裡衝出來。
這一條雪道又長又陡，雪道旁那零零散散幾個人，有的推坡，有的邊坐邊挪下去，甚至還有脫板走下去的，可見這個坡有多陡。
這麼陡的坡，推坡下去都需要勇氣，結果封驚羿直接空翻往下沖。
「司瀾，走了。」
雪沫裹著風砸過來，江司瀾回過神，看到沈洺允已經推坡下去了。
收斂心神，江司瀾也跟著後刃推坡下去，雪板激起奔涌的雪浪，推坡換刃了幾十米，江司瀾才轉動雪板快速滑動，而封驚羿早已經滑過大彎道，變成小小的一抹黑影。
江司瀾很快超過沈洺允，擦肩而過時，風颳來的雪粒噼里啪啦砸在雪鏡上，江司瀾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不敢想，封驚羿剛才空翻兩周的動作要是不成功，會是什麼下場。
真是太瘋了。
一直下到山腳，江司瀾才在人群里看見封驚羿。
封驚羿已經脫了雪板，雪鏡推到頭盔上，露出那雙深邃冷艷的眉眼，跟個模特似的站在雪地上，一如既往在等他們。
江司瀾操縱雪板向封驚羿滑過來，距離兩米時，輕鬆自如一剎車，嗞起的雪霧濺到封驚羿的腳邊。
封驚羿一動不動地看著江司瀾推起雪鏡，彎腰脫掉雪板。江司瀾直起腰時，兩人目光隔空對視，平時溫文爾雅的人，臉上難得染上一絲平靜的嚴肅，封驚羿從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擔憂。
對，就是這樣。
你的目光只能落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