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門,關了一個多月不流通的封閉氣流湧向門口。
江司瀾一走進來,放下行李去打開門窗透風。
倒是裴旬行李一丟,像一陣風旋到門口,把見色忘友展現得淋漓盡致,笑得嗞牙大白牙:「兩位,我去找我們家姜璃,午飯你們自己吃哈。」
封驚羿頭也不抬:「滾吧。」
裴旬一走,早上就沒好好吃的封驚羿,走過來一把搭著江司瀾的肩膀:「阿瀾,我餓了,陪我去食堂吃飯。」
餘光看向他搭在自己旁邊的手,江司瀾沉默半晌,心裡再三告誡自己,封驚羿是朋友,朋友這樣做沒問題。
「走吧,我也餓了。」
午飯後,兩人開始打掃宿舍,整理床鋪,之後在宿舍打了一整下午遊戲。
至於晏斯柏和裴旬,兩人直到傍晚六點才回宿舍。晚上七點他們開了班會,這個學期,金融專業的課程跟上學期不相上下,可恨的是竟然每天都有早八。
回歸到正常學習後,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入春後,江城氣溫逐步回升,萬物復甦。
三月下旬後,校園裡的樹木抽枝拔芽,教學樓外的山桃,圖書館外的早櫻,校道邊的玉蘭,開始競相開放,濃郁的春天氣息席捲校園每個角落。
封驚羿和江司瀾和上學期一樣形影不離,每天一起晨跑,吃飯,學習,傍晚下課後一起去圖書館或者在操場上散步。
這天晚上。
封驚羿洗完澡,站在洗漱台前刷牙,雨夜的天空漆黑如墨,沙沙雨聲伴隨著裴旬嘰嘰喳喳的話。
裴旬傍晚下課後,就和姜璃逛去看電影,十點半才回來,一回來就鑽進廁所,嘴裡話就沒停過。
封驚羿沒搭理他,刷完牙就進宿舍。
裴旬一邊玩手機一邊蹲廁所的,時間太久,一起身腳底麻得沒知覺,整個下半身使不上勁像癱了一樣。
他呲牙扶牆,好不容易打開門探個身出來,朝封驚羿大喊:「我靠我靠!封驚羿扶一下我,腳麻動不了!」
封驚羿正在吹頭髮,沒好氣瞥了他一眼,起身一把拖走裴旬的椅子。
一臉痛苦面具的裴旬看著抵在腳邊的椅子,嘴上叭叭:「你丫的就不能扶我一下?」
「擦屁股洗手了嗎你?」封驚羿眉宇間充斥著濃濃的嫌棄,想不通上個廁所玩什麼手機,「不坐就站著,天天蹲廁所玩手機,小心得痔瘡。」
裴旬被懟得一噎:「......行。」
裴旬狼狽扶著椅子坐下,彎腰捶了捶沒知覺的腿,等緩過來後,才起身拿衣服洗澡。
洗完澡,裴旬端了一盆熱水進來泡腳。
這是他開學後養成的習慣,個人體質問題,他冬天腳總是冷冰冰的,姜璃就讓他每天睡前泡泡腳。
裴旬心翼翼走進來,大家洗完澡走進宿舍,地板上多多少少印了一些水,尤其是門口附近,濕漉漉的一片水跡。
裴旬又很臭屁,腳下穿著今天跟姜璃新買的同款情侶鯊魚拖鞋,這拖鞋像泡沫似的輕飄飄沒一點重量,關鍵非常不防滑。
還沒走到床邊,電光火石間,裴旬腳下猛然一打滑。
「咚!」
「嗷!嘶……痛痛痛!」
裴旬朝天摔了個屁股蹲。
他本來個子就高,慣性使然,脫手而出的水盆往後一掀,離盆的熱水猶如一襲彎刀朝背後潑去。
上半部分,灑了封驚羿一床。
下半部分,淋了封驚羿一身。
正拿一罐藍色面霜在塗臉的封驚羿,發梢滴水,衣服濕透,臉上面霜都還沒塗開,狼狽得不行。還沒等他回頭,一隻粉色膠盆「哐當」一聲罩在他頭上,頓時遮住所有視線。
他左手上,那用剛用不久的面霜,更是積了一灘乳白色的水。
桌面上。
手機和鍵盤濕漉漉泡水裡,正播放遊戲畫面的電腦屏幕,被水沖刷後折射著五顏六色的光,匯聚的水流從桌角淌下,砸在地面發出「噠噠噠」的聲響。
在落針可聞的宿舍里,清晰異常。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原本在說話的江司瀾和晏斯柏,早已被驚得忘了說話。
摔到尾椎骨疼得直抽氣的裴旬,完全顧不得捂屁股了。
幾人就這麼看向安安靜靜頂著一隻粉色膠盆的封驚羿。
空氣足足凝固了五秒。
在幾人的目光中,封驚羿把面霜往旁邊的垃圾桶一扔,緩緩拿下頭上的膠盆。
背影看似冷靜,心裡其實已經想好弄死裴旬的一百種方法。
封驚羿驟然站起轉身,那雙濕漉漉的深邃眉眼噴著火,氣得咬牙切齒,一副要弄死裴旬的模樣:「裴旬!你!死!定!了!」
裴旬頓時反應過來。
「臥槽臥槽,我不是故意的啊啊啊!」
可屁股摔得好痛,他一時半會像癱了一樣起不來,嘴裡哇哇鬼叫起來。
氣得血涌腦門的封驚羿壓根不聽解釋,早已幾步竄過去,跪在裴旬身上去掐他脖子,兄弟情瞬間蕩然無存。
「給我死!」
「咳…操…我不是故意的。」
反應過來的晏斯柏和江司瀾,相當有分工默契。
前者跑去扶摔得直捂屁股的裴旬,後者跑去抱住氣得兩眼冒火的封驚羿,硬生生把這難兄難弟拉開。
「我管你是不是故意的!老子弄死你!」被江司瀾雙手抱住的封驚羿,氣得渾身上下掙扎著要去掐死裴旬。
江司瀾顧不得身上的睡衣被封驚羿的睡衣弄濕,抱著他的腰往後拖。好在他力氣大,不然真拉不住他。
「驚羿消消氣,先擦擦頭,別一會感冒了。」
江司瀾一把拽下封驚羿掛在床尾的白色浴巾,蓋在他濕漉漉的頭上一頓擦。
擦著擦著,封驚羿頭扣粉色膠盆的畫面在腦中揮之不去,江司瀾何時見過他這般模樣,忍得嘴角差點失控,在封驚羿看不到的咬著嘴唇憋笑。
不僅是他,對面的晏斯柏也忍得很辛苦。
兩人距離太近,封驚羿察覺到身後那抹壓抑的笑意,他抬手拉下浴巾轉頭,撞入眼底的是江司瀾嘴角壓根就收不起的笑意。
四目相對,江司瀾率先繃不住,頓時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