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動了動唇，心裡到底還是很有集體榮譽感，他目光有些謹慎看向一次都沒跳過的封驚羿，頓了頓，聳聳肩對裴旬說：「那就得看那哥們實力如何了。」
裴旬聽到這話，不由抬眼看向不遠處、漫不經心坐在紅色安全警示線內的封驚羿。
裴旬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剛才的雜言碎語，不過以封驚羿的性子，聽到了也不會當一回事兒，這傢伙向來喜歡用實力啪啪打臉。
隨著時間推移。
比賽逐漸激烈，人群爆發一陣陣喝彩聲。
江司瀾看向封驚羿的目光，越來越頻繁，或許連自己都沒意識到。
封驚羿注意力一直在江司瀾身上，安靜地看著他盡職盡責撿杆升杆，精準地捕捉他每一次投過來的視線，當發現他望向自己的目光越來越密時，封驚羿嘴角微微勾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喜歡江司瀾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喜歡江司瀾的專注力被他牽動。
喜歡江司瀾的眼裡心裡裝著他。
他太喜歡這種感覺，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不斷為自己疊加籌碼，去賭江司瀾這個旁觀者到底清不清。
有時候，旁觀者即是局中人。
只不過，他自己還意識不到。
江司瀾眼睜睜看著高度從1.80升至1.85m，而此時，場上的運動員已經被淘汰掉五分之三。
當江司瀾再一次看向封驚羿時，受盡全場矚目的人，終於動了。
江司瀾看到他起身時，心裡鬆了一口氣，可下一秒又不自覺為他吊著一口氣。
申請免跳是有風險的。
一旦在某個高度上免跳，將失去在該高度的所有試跳機會。橫杆只升不降，高度只會越來越高，難度越來越大。
也就是說，封驚羿只有三次試跳1.85m的機會。
這相當於把所有的「寶」都押在1.85m的三次機會上，沒有任何退路可言。
如果第一次他失敗，壓力會巨大。
如果第二次他又失敗，那跟站在懸崖上沒區別。
如果第三次他還是失敗，他最終的比賽成績將被打上「無有效成績」。因為他之前所有高度都免跳，沒有成功過的高度。不僅被淘汰出局，排名更是墊底。
江司瀾不了解封驚羿的跳高極限在哪，但他選在這個高度跳，肯定是考慮後的結果。
封驚羿不是一個會胡來的人。
他相信他。
烈陽熾熱，校道上的香樟被風吹得嘩嘩作響。
封驚羿靜靜站到助跑線盡頭，眼睛看向橫杆，一頭銀髮被溫暖的春風輕輕撩動。
全場目光都在看向他，大家都想印證他是不是有兩把刷子，敢把起跳高度定在1.85m這麼高。
在裁判員揮落旗幟，發出起跳信號後，封驚羿眸光瞬間凝神專注，他大步流星弧線助跑，步伐由慢轉快。
江司瀾的眼睛變成聚焦的游移鏡頭。
看著速度爆發的封驚羿，猛然騰空而起，整個身軀在空中呈現出滿弓的舒展姿勢。
絲滑越過橫杆的剎那間，封驚羿的身體利落輕巧得，在空中仿佛有了滯空感。
那又白又直的大長腿，無論是小腿還是大腿，那繃緊的肌肉充滿力量感，結實飽滿，緊緻流暢，漂亮的肌肉線條在日光下清晰可見，距離得近的江司瀾看得清清楚楚。
隨著一聲沉悶的落地聲。
腰部大片的緊實腹肌從倒捲起的衣服裸露出來，封驚羿肩背著墊，借過杆的旋轉力順勢後翻而起。
從助跑到起跳越杆，乾淨利索，沒有一個多餘的動作。
寂靜的場下頓時爆發一片蛙聲和掌聲。
「哇！」
「帥啊！」
「我靠！這動作，一看就練過。」
「6，這杆過得真絲滑，動作賊帥。」
「我去，他過得真輕鬆，難怪這麼自信。」
「媽耶，他背越式弧度真是全場很帥很養眼的。」
「對啊，還有他彈跳力真好，蹦得真高，背部距離橫杆還有很高的距離。」
「助跑連貫流暢，跑跳銜接緊湊，過桿身體完全舒展開，動作乾淨利落，遊刃有餘，這他喵的簡直天賦異稟。」
封驚羿越過絲毫未動的橫杆看向江司瀾。
然後他就發現，一直認認真真盡心盡責撿杆升杆、公平公正對待每一個運動員、面色安安靜靜從沒笑過的江志願者，在看到他過杆後，嘴角咧開一個很大的笑容不說，雙手甚至不自覺跟著鼓掌。
那是他之前可不曾有的舉動。
只不過大家都在鼓掌歡呼，除了封驚羿本人，沒有任何人發現江司瀾在「夾帶私貨」。
封驚羿瞬間浮在臉上的笑容自信而張揚，四目相對中，江司瀾笑著對著他挑挑眉。
他腦海里還不斷浮現，封驚羿越過橫杆那瞬間弓背沉肩的帥氣身姿，與此同時內心鬆了一口氣，因為封驚羿終於有了一個有效的、保底的成績。
比賽仍在繼續。
過了1.85之後，場上又淘汰了一大半人。
超過1.95m時，運動員只剩下三個人，其中一個就是封驚羿。
其中一個運動員在挑戰2m時失敗，最終成績是1.95m，鎖定季軍。封驚羿和陳竟楠繼續在賽場上角逐冠亞軍。
高度在2.0m過後，橫杆的升杆高度以4cm往上增加。
江司瀾站在橫杆旁邊。
看著封驚羿一次次地助跑、起跳、過杆、落地。
看著他從1.85m，1.90m，1.95m，2.00m，2.04m，2.08m全部零殺過杆。
每次一過，場下四周都哇聲一片。
「我去我去！誰知道我們學校男子跳高記錄是多少來著？」金融專業的人群里，姜璃興奮問。
裴旬舉著相機，對又絲滑飛杆的封驚羿咔咔咔一頓猛拍，脫口回道：「2.12m。」
姜璃眼睛亮晶晶：「那豈不是下一個高度了。」
「對啊。」
「哇去，那他們豈不是都有可能破記錄了。」池盈插話。
裴旬非常滿意地欣賞自己抓拍到的照片：「他們得先追平記錄，才能破。」
在一陣雷鳴般的熱烈掌聲中，封驚羿從墊子下來，一如既往笑著朝江司瀾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