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
「同學？」
江司瀾猛然回過神，垂眸看向女生。
「那個同學，我能加你個聯繫方式嗎？」
貼便利貼本來就是她找的搭訕藉口，女生眸光羞怯怯有些不敢看江司瀾。
江司瀾本來也是出於好意幫忙的，並不知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唇瓣輕啟，溫聲拒絕：「很抱歉同學，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哦，對不起啊我不知道，打擾你了。」女生也不好再留下來，低著頭臉色爆紅地飛快轉身離開。
江司瀾坐回座位時，他弟弟還沒吃好。
耳邊雨聲沙沙，江司瀾掏出手機，垂眸點開封驚羿的對話框。
斟酌片刻後，他敲了一段文字，可還沒寫完，他又按回刪鍵，江大少爺就這麼反反覆覆地刪刪減減，似乎怎麼寫都不滿意，到最後什麼都沒有發成。
這麼重要的事情，還是找個時間，見面說比較好。
再次回到洛瀾莊園還不到九點。
江司瀾睡眠不足，回程路上一直在打哈欠，一到家就補了一個回籠覺。
再次醒來時快中午十二點了，雨一直沒有停，反而越下越大，隔著落地窗都能聽到沉悶的聲響，江司瀾換了身衣服，跟媽媽和弟弟一起出門。
餐廳是周嫦訂的，從洛瀾莊園過去大概二十分鐘車程。
莊可琳和小兒子坐司機開的勞斯萊斯，江司瀾開著自己的邁巴赫。
江司瀾並沒有去過那家餐廳，雨勢很大視線受阻，怕跟丟媽媽的車，江司瀾一路開著導航，穩穩跟在後面。
車子剛開到一半，舒緩的音樂被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打斷。
江司瀾按下接聽鍵，有些疑惑：「媽，怎麼了？」
「哎，瀾瀾呀。」莊可琳的聲音帶著笑意，「媽媽忘記跟你說了，媽媽額外幫你給漾漾準備了見面禮，是一條鑽石項鍊，一會到餐廳了以你的名義拿進去給漾漾，知道嗎？」
那條項鍊是莊可琳親自挑的，價值不菲。
莊可琳一直很喜歡自己好友的女兒。兩家門當戶對，周漾又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一直都是她心目中的大兒媳人選。
而只有一個女兒的周嫦又非常喜歡江司瀾，一直以來都把江司瀾當半個兒子看待，她早為自己女兒相中這個女婿了。
這頓飯局，是昨晚莊可琳和周嫦臨時起意、一拍即合敲定的。
目的很簡單——給兩個孩子創造機會，讓他們重新認識，好好培養感情。
對此毫不知情的江司瀾握著方向盤，他目視前方，溫潤的嗓音盪在車廂里：「好，我知道了。」
以前和媽媽去見周姨，禮物都是媽媽準備的，他從不過問。這次江司瀾也沒多想，只當是一份普通的見面禮。
他確實太久沒見過周漾了。
小時候他們常常見面，是很好的玩伴，他一直把她當妹妹看。
時隔這麼多年，他們都成年了，周漾現在長什麼樣他都不知道，對她的印象還停留在她小時候古靈精怪的調皮模樣。
莊可琳含笑的聲音繼續響起：「你和漾漾都快十年沒見，肯定生疏了不少。不過你們小時候玩得這麼好，還差點定了娃娃親，說到底不是陌生人，只是這麼久不見，該有的禮數不能少，得給人家小姑娘備份見面禮才是。」
「娃娃親？」
江司瀾眸光一愣，驚訝得聲音都不由高了一分。
「啊，昨晚媽媽不是跟你說過嗎？你們小時候差點訂了娃娃親的。」電話那頭的莊可琳回。
「媽，你昨晚......確定有對我說娃娃親這事？」
江司瀾不死心又問，聲音帶著一些期許，結果下一秒，他媽媽的話就徹底讓那點期許落了空。
「當然說了，嘿你這孩子，昨晚沒好好聽媽媽說話吧。」
昨晚壓根就沒認真聽媽媽說話的江司瀾：「......」
江司瀾頓時有些頭疼，腦海里細細回想昨晚與封驚羿對話的每一個細節。
完了。
他肯定誤會了。
昨晚到現在也不知道他胡思亂想到什麼境地了。
見他這麼驚訝，莊可琳笑著解釋，「那時候你們也才三歲，當時看到你們一起玩耍得很開心，我跟你周姨就尋思著給你們訂娃娃親的，只不過最後沒訂成。」
江司瀾：「......」謝天謝地沒訂成。
江司瀾眸光微轉，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方向盤。結合媽媽先前的話，他終於明白了這頓飯的最終用意。
「媽……」江司瀾頓了頓，語氣里滿是無奈，「你是不是在給我和周漾亂點鴛鴦譜？」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過了一會兒，莊可琳才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瀾瀾啊，媽媽也不是亂點。就是想著讓你們先熟悉熟悉，要是你們倆相互都有好感，那就——」
「媽，」江司瀾難得打斷她的話，聲音比之前更加無奈，「我對周漾沒有任何想法。」
聽到兒子不作假的語氣，莊可琳愣了愣，反問一句：「你……都還沒見過人家，就這麼確定啦？」
江司瀾望著車窗外暗沉的天際，輕輕嘆了口氣，耐心道：「不管見過還是沒見過，都不會改變我的想法，我並不喜歡周漾，我一直把她當妹妹看的。」
莊可琳沉默一秒，既然自己兒子不喜歡，她斷然不會再強迫，她眸光轉了轉，有些好奇地開口：「瀾瀾啊，你告訴媽媽，你是不是有喜歡的女孩子啦？」
「沒有。」江司瀾回。
「這樣啊，那你有喜歡的女孩子的時候，一定要告訴媽媽哦。」
不會有了，江司瀾心裡說道。
黑色邁巴赫一直同前面的勞斯萊斯保持車距，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機械地颳走不斷漫上來的雨水。江司瀾看著前方的車尾燈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紅暈，喉結微微動了動。
「媽，對不起，我沒辦法去赴約了。麻煩代我向周姨說聲抱歉，我還有事先走了。」
莊可琳愣了一下，卻沒有追問，畢竟是她率先亂點的鴛鴦譜，她聲音溫和地應道：「好，媽媽知道了，那你開車小心一點。」
「媽，我對不起你和爸爸，對不起。」江司瀾又輕聲說了一句，臉上帶著愧疚的神色。
我喜歡上一個男生。
我已經回不了頭了。
莊可琳愣了愣，這個時候的她並不理解江司瀾為何這麼說，只覺得他的道歉過於嚴重了，她語氣裡帶著笑意：「你這孩子，就不赴一個約，不至於說對不起。」
掛斷電話，車廂重歸平靜。
雨聲被隔絕在外，只剩雨刮器來回擺動的聲音。
江司瀾握著方向盤，在經過十字路口時，他嫻熟打轉方向盤，邁巴赫悄然偏離了原本的軌跡，駛入另一條大道。
「您已偏航，正在為您重新規劃路線。」
語音提示聲在車內迴蕩，江司瀾仿若未聞，邁巴赫如同一支離弦的箭，在朦朧雨幕中疾馳而去，朝著某個方向飛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