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內的空氣縈繞著淡淡的大紅袍茶香,茶藝師把最後一泡茶斟好,放在了兩人面前。
蘇韻和異性朋友也會一起吃飯,可對於許頌安,大概有許謙先入為主的態度,她並不算自在。
就在這時,對面推來一隻餐碟,「嘗嘗這裡的點心。」
「謝謝。」蘇韻接了過來,扯唇笑了笑。
她看向面前的一抹淺綠,不難看出是抹茶味的。
世上沒有那麼碰巧的事。
了解她喜好的除了朋友,家人,許謙也算一個。
為了和蘇婉秋在一起,蘇韻曾經算是他頭號需要收買的對象。
想到這,她主動提起,「小時候去滬城,許叔叔經常帶我去一家店吃抹茶冰淇淋。」
「淮東路?」
蘇韻點點頭,「你也知道?」
「是他讓我問班裡女同學,」許頌安無奈搖頭,「有什麼好吃好玩的地方,要總結出來先告訴他。」
大概是因為共同的話題,兩人之間氛圍漸漸放鬆。
蘇韻吃著點心,入口冰涼綿密,不得不承認,他的確是做了功課來的。
吃的喝的都很投其所好。
一旁的大紅袍晾的涼了些,蘇韻拿起喝了一口。
許謙抬眸看著她,繼續道:「韻韻,上次滬城,我為我叔叔的一廂情願跟你道歉。」
蘇韻怔了一下。
她莞爾,「長輩之間的玩笑,我沒放在心上。」
許謙倒不是會害她,是她從小主體性強,不喜歡被人安排。
尤其在情感方面,她見過太多因為長輩撮合被動推進,最後結局一地雞毛。
母親大概是每個女生的第一個人生榜樣,有蘇婉秋的不妥協將就在前,蘇韻又怎麼會因為別人三言兩語動搖。
「我擔心會因為我,影響你對叔叔的看法,」許頌安唇角弧度輕彎,多了幾分坦然,「雖然我們許家不算好人,但也不是小人。」
宴會那天,他的確一眼驚艷。
了解過後覺得她所託非人,不該如此,生了挖牆腳的心思。
「可能我今天我的話有些唐突。」
他笑了笑,認真開口,「感情不是只靠血緣才能維繫,我做這些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不想讓譚家覺得,她們搶走了你的生父你就沒有娘家。」
三言兩語,關係退回了該退回的位置。
蘇韻抬眸,她倒是沒看錯。
許頌安很聰明。
是世俗意義上進退有度的聰明人。
她輕輕點頭,笑著應了聲好。
說開後的氣氛自在輕和,兩人聊的差不多,許頌安提議讓自己司機先送她回去。
外面的雨下的淅淅瀝瀝,蘇韻沒有拒絕。
包廂再度變得安靜。
許頌安低頭,看著剛才兩人剛才隨手下了一盤的棋,拿過蘇韻執棋的黑子放進了口袋。
等到助理進來,他眼底充斥了幾分沉澀。
「棋盤掉了一顆棋子,等會把折損費一起掛到帳上。」
助理聞言,看了眼棋簍裡面數十顆棋子,別說是掉一顆,就是掉四五顆也不一定會有人發現。
這顆棋子真的掉在哪裡,很難猜呢。
今天那位蘇韻小姐的詞條一爬上熱搜,許總就連出差間也不忘動用特權,更別提特意推了高層聚會吃的這頓飯。
但據說,那位蘇小姐已經結婚了。
助理諱莫如深地垂下眸,「好的許總。」
不多時,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許頌安沒有要走的意思,目光落在窗外。
助理以為他還有別的安排,「許總要是不想等的話,我再幫您叫一輛車。」
「不用,」許頌安淡淡開口,「我在這看一會雨。」
「看雨?」
助理恍惚了一秒。
許頌安頓了頓,「這場雨下得太遲了。」
江寧的秋一如他和蘇韻認識的契機,他本該是最有機會的。
曾經他無法理解所謂的一見鍾情,覺得那不過是見色起意,後來才明白,也可以是一見如故。
……
雨下得太大,整座城市像是被水汽包圍。
路上的積水越來越高,江寧市中心的地勢較低,眼看著已經有倒灌的跡象。
蘇韻給助理打了個電話,「今天雨太大了,等下班時間怕是會堵車,給大家提前放假,開車回去的叮囑一下注意積水,沒開車的直接打車,公司報銷。」
「務必注意安全。」
助理聽得心底一陣陣泛暖,「謝謝蘇總。」
「對了蘇總,剛才傅總來過,我有給您留言。」
但蘇韻一直沒回復,估計是沒看見。
蘇韻的確一直沒來得及看手機。
點開屏幕,除了小助理的,傅裕文的電話信息也一起跳了進來。
她輕輕抬手,在鍵盤上回復。
【我吃過啦,晚飯再等你回家。】
從頭到尾,蘇韻沒有解釋一句關於私生女的傳聞。
譚妍傾母女這些年能安穩待在譚家,成功無縫銜接,背後還有一些人功不可沒。
尤其這幾年,譚妍傾當了明星後更是受足追捧。
一朝從高台跌落,瓦解和當棄子,通常都該從內部開始。
這些年大眾對於企業家的風評越來越重視,尤其像婚外情,小三,私生子女這樣的話題十分敏感。
沒把譚家的聲譽一起拉下去,就代表這次的水浪起得不夠大。
除了譚家的公司外,最先影響的就是譚時序。
說實話,古代的連坐法有一定道理。
她挺期待的。
期待譚家會不會棄車保帥。
二十分鐘後,司機將車穩穩停在別墅前。
「蘇小姐稍等,我去後備箱拿傘遮一下您。」
說著,司機剛要開門,后座的玻璃傳來輕叩。
一道挺拔的身影端著傘站在雨幕中,蘇韻降下車窗愣了一下,「什麼時候回來的?」
「打電話沒人接,我擔心你。」
所以特地回家等。
傅裕文說著,眸光不動聲色落進車內。
還好,后座只有蘇韻一個人。
雨傘偏斜,下車後,他擋著風雨將她護在懷中。
傅裕文聲音近在耳廓,帶著點漫不經心,「中午出去了?」
蘇韻微微一笑,「和朋友吃了個飯。」
傅裕文聽著朋友這兩個字,眉峰微擰。
她這麼快就把他當朋友了。
話音剛落,蘇韻又像想起點什麼,「差點忘了,你也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