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毫不留情地刺向大床。
喬洛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生無可戀地盯著頭頂的歐式水晶吊燈。
他半邊身子都僵了。
昨晚被薄宴時像拎小雞一樣從次臥廢墟里拎回來後,他被迫在這張大床上躺了整整一夜。
薄宴時睡相很好,規矩得像個入定的老僧。
但那種屬於成年男人的、具有強烈侵略性的荷爾蒙氣息,無孔不入地鑽進喬洛的鼻腔。
喬洛縮在床沿最邊緣的位置,一晚上連個身都沒敢翻。
只要稍微動一下,就能碰到男人滾燙的腿部肌肉。
簡直比上刑還難熬。
「醒了。」
不遠處傳來低沉慵懶的嗓音。
喬洛像詐屍一樣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
他抓著被角,警惕地看向聲音的來源。
薄宴時已經洗漱完畢。
男人站在寬大的落地試衣鏡前,正慢條斯理地扣著純黑襯衫的袖扣。
肩寬腰窄,雙腿修長。
高級定製的布料服帖地勾勒出他令人血脈僨張的身材比例。
薄宴時從鏡子裡瞥了喬洛一眼。
看著那頭睡得像雞窩一樣的呆毛,還有那雙因為熬夜而泛紅的桃花眼,男人的眼底划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轉過身,隨手從衣帽間的抽屜里抽出一根暗紋領帶。
修長的手指將領帶繞過挺拔的頸間。
「洗漱,下樓吃早餐。」
語氣自然得仿佛他們是一對老夫老妻。
喬洛看著他那副遊刃有餘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憑什麼這老男人睡得神清氣爽,自己卻像個被吸乾了精氣的幽魂?
他鬆開被角,挺直了腰杆。
「薄宴時,我們把話說清楚。」
喬洛的聲音因為一晚上沒喝水,透著些許沙啞,卻倔強得要命。
薄宴時打領帶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深邃的黑眸鎖定在喬洛臉上。
「說。」
「昨晚的約法三章,第二條。」
喬洛死死盯著薄宴時的眼睛,一字一頓。
「財產分清。」
他咬了一下腮幫子,連帶著下頜線都繃緊了。
「你給喬政德的那十億彩禮,算我借你的。」
「我會拼命畫畫,接私單,辦畫展,我連本帶利都會還給你!」
薄宴時沒有打斷他。
男人只是靜靜地聽著,修長的手指繼續漫不經心地繫著領帶。
「我不圖你薄宴時一分錢。」
喬洛眼眶裡的紅暈加深了幾分,聲音卻越發冷硬。
「我不要你的錢,也不要你的房產股份。」
「我喬洛,不是你準備好嫁妝隨時可以送人的寵物!」
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主臥里的空氣凝滯了三秒。
薄宴時系好領帶,骨節分明的手指理了理平整的衣領。
他邁開長腿,皮鞋踩在厚重的羊絨地毯上,發出細微的悶響。
一步,兩步。
高大的陰影再次將床上的喬洛徹底籠罩。
屬於上位者的壓迫感鋪天蓋地砸了下來。
喬洛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地往床頭縮了縮。
薄宴時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男人深邃的眼底情緒翻湧,像是要把喬洛生吞活剝,最後卻化作一聲低沉的冷笑。
「還我?」
薄宴時微微傾身,雙臂撐在喬洛身體兩側的床墊上。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男人冷杉味道的呼吸直接打在喬洛臉上。
「十億,加上薄氏的利息,你準備畫到下輩子,還是下下輩子?」
喬洛呼吸一滯,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要你管!我賣血也還你!」
薄宴時看著他張牙舞爪的樣子,像看著一隻試圖咬斷鎖鏈的小狗。
男人沒有生氣。
他直起身,單手插進西裝褲的口袋裡。
兩秒後。
骨節粗大的手指夾著一張純黑色的卡片,遞到了喬洛面前。
卡面上燙金的字母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百夫長黑金卡。
全球限量,額度不設上限。
「拿著。」
薄宴時的聲音不容置喙。
喬洛看清那張卡,瞳孔猛地一縮。
他想都沒想,雙手直接在胸前交叉,死死捂住自己真絲睡衣的領口。
「我不拿!拿了你的錢,我不就真成被包養的了?」
喬洛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薄宴時,你少用錢來侮辱我!」
薄宴時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
男人的耐心似乎到了極限。
他突然抬起一條長腿,單膝跪上了柔軟的床墊。
床鋪劇烈地凹陷下去。
喬洛還沒來得及尖叫,薄宴時已經欺身壓了上來。
寬闊的胸膛幾乎貼著喬洛交叉的手臂。
「鬆手。」
男人嗓音低啞,透著危險的警告。
「我不!」喬洛死死咬著牙,眼尾泛起一抹屈辱的紅。
薄宴時沒有再廢話。
他伸出那隻空著的大手,一把攥住喬洛纖細的手腕。
沒有用多大的力氣,卻帶著絕對不容反抗的力量感。
男人的手指帶著熾熱的溫度,烙鐵一樣貼在喬洛手腕內側敏感的肌膚上。
喬洛渾身一顫,手上的力道瞬間泄了一半。
薄宴時輕而易舉地剝開了他防禦的雙手。
另一隻手夾著那張冰涼的黑卡,順著喬洛因為掙扎而敞開的睡衣領口。
慢條斯理地。
一路貼著肌膚,塞了進去。
冰涼的金屬卡片觸碰到滾燙的胸膛。
喬洛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背脊僵硬得像一塊木板。
薄宴時的指腹若有似無地擦過他的鎖骨。
粗糙的指紋帶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戰慄。
卡片順著真絲布料的縫隙,一路滑進了最貼身的地方。
喬洛連呼吸都忘了。
他只能瞪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薄宴時。
男人冷硬的下頜線近在眼前。
領帶的下擺甚至掃過了喬洛的臉頰,帶起一陣細密的癢。
「還錢的事,下輩子再說。」
薄宴時鬆開鉗制他手腕的手,修長的手指捏住喬洛泛紅的下巴。
強迫他抬起頭,直視自己漆黑的眼眸。
男人的拇指指腹,帶著懲罰的意味,重重地碾過喬洛柔軟的下唇。
直到將那片嘴唇碾得充血、殷紅。
薄宴時才緩緩鬆開手。
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
仿佛剛才那個做出色情動作的流氓根本不是他。
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呆坐在床上的喬洛。
深不見底的眼底,全是讓人無處遁形的占有欲。
「這是你作為薄太太該拿的。」
薄宴時轉過身,留給喬洛一個挺拔的背影,低沉的嗓音砸在空氣中。
「今天花不完一千萬,晚上別想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