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飛舞的木屑和灰塵中。
薄宴時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面無表情地跨過那扇四分五裂的實木門板。
他身上還穿著白天開會時的那套純黑色手工高定西裝。
領帶卻已經被扯鬆了,斜斜地掛在領口,透出一股撕裂了偽裝的狂躁感。
男人深邃的黑眸里,沒有一絲溫度。
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冰刃,徑直穿過包廂里渾濁的空氣,死死釘在喬洛的臉上。
喬洛覺得自己的脖子像是生了鏽的機械齒輪。
他一點一點、僵硬地轉過頭,迎上那道幾乎要將他千刀萬剮的視線。
胸腔里的空氣瞬間被抽乾,連呼吸都停滯了。
那個半跪在喬洛身邊、敞著領口想要套近乎的虎牙男模,此刻臉色慘白如紙。
薄宴時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男人只是邁開長腿,皮鞋重重地踩在包廂厚重的地毯上。
一步。兩步。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喬洛緊繃的神經線上。
林風帶著幾個黑衣保鏢,幽靈般地出現在門外廢墟處。
不需要薄宴時開口。
林風推了推鼻樑上折射著冷光的金絲眼鏡,視線冷冷掃過包廂里的那一排男模。
「薄總辦事。」
「閒雜人等,三秒內消失。」
剛才還花枝招展、大喊「老闆」的八個男模,瞬間嚇得魂飛魄散。
虎牙男模起身太急,左腳絆了右腳,直接撲摔在水晶茶几上。
他連撞翻的昂貴洋酒都顧不上扶,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沖了出去。
眨眼間,包廂里跑得乾乾淨淨。
顧星野咽了一口唾沫,慢慢地從沙發後面站起來。
他看了一眼瑟瑟發抖的喬洛,用口型比劃了一個「兄弟保重」。
然後貼著牆根,比泥鰍還滑溜地鑽出了包廂。
甚至還貼心地幫他們拉上了沉重的隔音布簾。
包廂里瞬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空氣中還殘留著那些男模留下的劣質香水味。
薄宴時的鼻翼微微抽動了一下,下頜線繃得猶如拉滿的硬弓。
他走到水晶茶几前,停下腳步。
高大的身軀完全擋住了頂部的射燈,將喬洛徹底困在濃重的陰影里。
喬洛的指尖死死摳住沙發底下的真皮縫隙。
用力到指甲都快劈斷了,才勉強忍住想要拔腿就跑的衝動。
逃不掉的。
在這個男人面前,他連大門都爬不出去,更別提在這個逼仄的包廂里。
喬洛咬破了舌尖,嘗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他強迫自己仰起下巴,試圖找回下午刷了八千萬的那股狠勁兒。
「你、你來幹什麼?」
喬洛一張嘴,聲音卻發著飄,連尾音都在不受控制地打著顫。
薄宴時沒有說話。
他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解開西裝外套的紐扣。
將那件價值七位數的外套脫下,隨手扔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
然後,男人抬起一條筆挺的長腿。
膝蓋直接壓上了喬洛雙腿之間的沙發空隙。
柔軟的真皮沙發墊劇烈地凹陷下去,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喬洛嚇得往後猛地一縮。
後背緊緊貼著牆壁,退無可退。
「我……我可是花了錢的!」
喬洛梗著脖子,濕漉漉的桃花眼死死瞪著不斷逼近的老男人。
「約法三章第三條寫得清清楚楚,各玩各的!」
「我來視察工作不行嗎!」
視察工作。
這四個字,像是一根導火索,徹底引爆了薄宴時眼底壓抑了一路的瘋狂。
男人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圈。
胸腔深處發出一聲低啞沉悶的冷笑。
那笑聲震得喬洛耳膜發麻。
薄宴時突然伸出手,骨節分明的大掌一把捏住了喬洛還在喋喋不休的下巴。
男人的拇指指腹帶著粗糲的薄繭。
帶著不容抗拒的強悍力道,重重碾過喬洛因為緊張而咬出牙印的下唇。
「視察工作?」
薄宴時的嗓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透著濃濃的危險氣息。
「點八個不穿衣服的男人,就是薄太太視察工作的方式?」
沒等喬洛狡辯。
薄宴時的另一隻手,直接在半空中精準地攥住了喬洛的手腕。
滾燙的掌心貼著喬洛微涼的肌膚。
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那截纖細脆弱的骨頭捏碎。
「你放手!疼……」
喬洛驚呼出聲,用力往回抽手。
可薄宴時的鐵臂紋絲不動。
男人強行拉著喬洛的手,按向自己。
沒有絲毫猶豫,薄宴時帶著喬洛的手掌,一把扯開了自己高級襯衫的下擺。
扣子崩落了一顆,不知道滾到了哪裡。
喬洛的掌心,直接穿過敞開的衣擺,毫無阻礙地貼上了男人的腹部。
肌膚相貼的瞬間。
喬洛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氣,脊背僵硬得像一塊木板。
燙。
太燙了。
男人的腹肌滾燙且堅硬,線條分明得像古羅馬最完美的雕塑。
每一塊肌肉都隨著粗重的呼吸,急促地起伏著。
喬洛的指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層薄薄的皮膚下,噴薄欲出的恐怖力量感。
比剛才那些男模刻意擠出來的肌肉,不知道危險多少倍。
「唔!」
喬洛像被烙鐵燙到了一樣,拼命想要縮回手。
可是薄宴時的大手死死覆在他的手背上。
不容拒絕地帶著他的掌心,順著腹肌那道深深的溝壑紋理,一路往下重重地摩挲。
高級襯衫的布料在喬洛手背上摩擦出沙沙的聲響。
整個包廂的空氣仿佛都在這一刻燃燒殆盡。
喬洛的臉瞬間紅得滴血,連眼尾都漫上了一層羞恥的濕意。
他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薄宴時低下頭。
高挺的鼻樑幾乎擦過喬洛的臉頰,將人徹底困在自己和沙發之間。
帶著冷杉和淡淡菸草味的灼熱吐息,盡數噴灑在喬洛通紅的耳廓上。
薄宴時嗓音嘶啞透著瘋狂的危險:
「外面的野男人有我好摸?要不要在這裡試試我夠不夠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