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得很。」
這三個字,幾乎是從薄宴時緊咬的牙縫裡擠出來的。
字字淬著寒冰,透著一股能把整個薄苑活活凍結的恐怖低氣壓。
林風嚇得猛地打了個寒顫。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自己成了這位活閻王暴怒之下的炮灰。
堂堂千億財閥的掌權人,整個京海市商界聞風喪膽的獨裁暴君。
竟然因為老婆沉迷畫畫,連續三天夜不歸宿。
變成了一個滿身冷氣、獨守空房的「深閨怨夫」。
這要是傳出去,薄氏集團的股票指不定要怎麼震盪。
薄宴時扯開領帶,隨手扔在一旁的真皮餐椅上。
男人的下頜線緊繃得猶如拉滿的硬弓,深邃的黑眸里翻湧著危險的暗火。
「備車。」
薄宴時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餐廳,連放在大理石桌面上的昂貴西裝外套都懶得拿。
「去……去哪兒?」林風結結巴巴地跟在後面。
「798。」
薄宴時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加掩飾的殺氣。
「去看看我的好夫人,到底在忙些什麼國家大事。」
……
半小時後,夜色漸深。
黑色的防彈邁巴赫像一頭幽靈般的猛獸,悄無聲息地滑入798藝術街區。
初秋的夜晚帶著一絲涼意。
街區裡的其他畫廊和咖啡館大多已經打烊,只有零星的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薄宴時坐在邁巴赫的后座。
男人隔著防窺玻璃,目光死死鎖定在街角那一間依舊燈火通明的小畫室上。
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可以清楚地看到畫室里的景象。
畫架林立,畫布散亂。
空氣中似乎還能聞到隔著玻璃透出來的顏料味。
這是喬洛的領地。
薄宴時推開車門,長腿邁下車。
他沒有讓林風和保鏢跟著,而是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獨自一人朝著畫室走去。
皮鞋踩在青石板路面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就像一個在暗夜裡巡視自己領地的獵豹。
畫室的玻璃門虛掩著,並沒有鎖死。
薄宴時走到門口。
剛想推門進去,將那個三天不回家的狠心小混蛋直接扛回邁巴赫。
下一秒。
男人的腳步猛地釘在了原地。
透過半開的玻璃門縫。
薄宴時深邃的視線,像開了刃的刀鋒,直直地扎進了畫室中央。
一抹高大、年輕、甚至透著一股體育生般陽光氣息的男性背影,毫無預兆地闖入了他的視線。
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二十歲出頭的男大學生。
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袖口微微捲起,露出充滿青春活力的手臂肌肉。
而最讓薄宴時目眥欲裂的是。
這個男大學生,此刻正站在喬洛的身後!
喬洛穿著那件沾滿了各色顏料的寬鬆衛衣。
他正微微彎著腰,手裡拿著調色盤,全神貫注地盯著畫布上的一處細節。
完全沒有察覺到,身後的那個年輕男人,已經靠得有多近。
太近了。
近到只要那個男生稍微一低頭,呼吸就能直接噴灑在喬洛白皙脆弱的後頸上。
近到那件白T恤的胸膛,幾乎快要貼上喬洛單薄的蝴蝶骨。
薄宴時的呼吸驟然停滯。
胸腔里那股原本只是因為被冷落而生出的無名火,瞬間被澆上了一桶高純度的汽油。
「轟」地一聲。
徹底炸成了一場足以毀天滅地的妒火。
他薄宴時養在溫室里、碰一下都恨不得戴白手套的寶貝。
什麼時候輪得到別的野男人靠這麼近了?!
門外。
薄宴時的手指慢慢收緊,骨節因為極度的用力而泛出沒有血色的蒼白。
男人的下頜線緊繃到了極限,甚至能看到隱隱跳動的咬肌。
他沒有立刻衝進去。
而是像一個蟄伏在暗處的魔鬼,靜靜地、死死地盯著畫室里的那一幕。
他倒要看看,這個不知死活的小白臉,到底想幹什麼。
畫室內。
喬洛捏著畫筆,秀氣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三天沒日沒夜的連軸轉,讓他整個人都處於一種高度亢奮又極度疲憊的虛脫狀態。
他的腰酸得厲害。
那是長期站立作畫,加上前幾天被薄宴時在床上折騰出的後遺症。
「喬老師。」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清亮、透著幾分青澀的男生嗓音。
喬洛手裡的畫筆頓了一下。
這是他前天剛招進來的實習生,叫季風,是美院大三的學生。
人長得高大帥氣,平時幹活也算勤快,喬洛對他的印象還算不錯。
「怎麼了?」
喬洛沒有回頭,依舊盯著面前的畫布,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疲憊。
季風往前挪了半步。
他那張陽光帥氣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和算計。
白T恤的下擺,甚至刻意地擦過了喬洛衛衣的邊緣。
「喬老師,您教我的那個漸變色的罩染技法,我怎麼也調不出您那種層次感。」
季風故意壓低了聲音。
他將手裡的調色盤遞到喬洛面前。
然後,竟然大膽地。
將大半個身子,都傾向了喬洛的後背!
從薄宴時站著的角度看過去。
這個年輕的實習生,幾乎是將喬洛整個人半摟在了懷裡!
「喬老師。」
季風甚至故意夾起了嗓子,聲音里透著一股濃濃的綠茶味和試探的曖昧。
「這個普魯士藍的飽和度,我一直掌控不好。」
他深吸了一口氣,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喬洛白皙的側臉。
「您可以……握著我的手,親自教我調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