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可以……握著我的手,親自教我調一下嗎?」
這句綠茶味十足、幾乎是明示的撩撥,在空曠的畫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喬洛腦子裡正全是那幅《深淵》的最後兩筆罩染。
他揉了揉酸痛的脖頸,壓根沒去細想季風話里那些黏膩的潛台詞。
只當是一個勤學好問但手笨的實習生。
他嘆了口氣。
剛想轉過身,伸手去拿季風手裡的畫筆,順便教他一下普魯士藍的調色比例。
他的指尖,甚至已經碰到了季風那件白色T恤的邊緣。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毫無預兆地在畫室門口炸開。
那扇結實的鋼化玻璃門,被人從外面毫不留情地一腳踹開。
玻璃門重重地撞在牆壁上,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喬洛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一股比十二月寒冬還要刺骨的極地寒流,夾雜著霸道到了極致的冷杉氣息,鋪天蓋地地席捲了進來。
喬洛的心臟狠狠一跳,下意識地轉過頭。
門外。
薄宴時穿著那套剪裁利落的純黑高定西裝。
領帶已經被扯鬆了,西裝外套的衣襟隨著男人跨步進來的動作,帶起一陣凜冽的風。
男人深邃的黑眸里,褪去了所有的斯文和克制。
只剩下猶如實質般的殺意和毀滅一切的暴戾。
就像一頭剛從修羅場裡爬出來的、被觸碰了絕對逆鱗的嗜血野獸。
「薄……薄宴時?」
喬洛嚇了一跳。
他還沒來得及問這老男人怎麼突然像個瘟神一樣降臨了。
薄宴時已經大步流星地跨到了他面前。
男人連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說。
骨節分明、青筋暴起的大手,直接越過喬洛的肩膀。
像一把鐵鉗一樣,一把死死揪住了季風那件白色T恤的後衣領。
「啊!」
季風驚恐地尖叫出聲。
薄宴時的手臂肌肉猛地繃緊,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感。
他甚至沒有彎腰。
單手拎著季風的後衣領,就像拎著一袋散發著惡臭的垃圾。
毫不費力地將這個一米八的男大學生,直接從喬洛身後提了起來!
「放開!你幹什麼!」
季風嚇得雙腿亂蹬,手裡的調色盤「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顏料濺了一地。
薄宴時的眼底沒有一絲溫度。
他手臂一揮,帶著不容抗拒的蠻力。
「砰!」
季風整個人被狠狠地甩飛了出去。
在空中划過一道狼狽的弧線,重重地砸在兩米開外的一堆廢棄畫架上。
畫架倒塌,木屑橫飛。
季風痛苦地捂著摔疼的腰,趴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喬洛連呼吸都忘了。
他瞪大了那雙桃花眼,呆呆地看著眼前這猶如動作大片般的一幕。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
薄宴時已經轉過身。
男人高大的陰影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那隻剛才還暴戾地扔飛了一個成年男人的鐵臂。
此刻卻以一種極度強悍、又不容拒絕的保護姿態,一把扣住了喬洛那把纖細的腰肢。
強悍的力道瞬間爆發。
喬洛被硬生生地扯進了一個寬闊、滾燙、猶如銅牆鐵壁般的胸膛里。
嚴絲合縫。
沒有留下一絲一毫讓別人覬覦的空間。
屬於男人的冷杉味,帶著濃烈的占有欲和因為嫉妒而產生的暴躁,將喬洛從頭到腳嚴密地包裹起來。
「唔……」
喬洛的鼻子撞在男人堅硬的胸肌上,疼得悶哼了一聲。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推開那堵肉牆。
「別動。」
薄宴時的聲音嘶啞到了極限,帶著胸腔里因為劇烈起伏而產生的震動。
男人摟著他腰的手臂猛地收緊,幾乎要將他勒進骨血里。
另一隻手按住他的後腦勺,強迫他把臉埋在自己的頸窩處,不許他再多看那個男大學生一眼。
「你……你是誰!」
兩米外。
季風終於從一堆破木頭裡掙扎著爬了起來。
他捂著被撞疼的肩膀,臉色慘白如紙。
看著眼前這個氣場恐怖、仿佛下一秒就能直接扭斷他脖子的男人,季風連說話的聲音都在發抖。
「你怎麼能隨便打人!這是喬老師的畫室!我要報警了!」
季風色厲內荏地叫囂著,試圖維持自己最後一點可憐的自尊。
薄宴時終於施捨般地掀起了眼皮。
男人依舊保持著將喬洛死死按在懷裡的姿勢。
他微微偏過頭,深不見底的黑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的季風。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隻不知死活、試圖在龍鱗上拔逆鱗的臭蟲。
整個畫室的溫度,隨著男人的開口,驟然降至冰點。
「我是誰?」
薄宴時冷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透著殘忍到極致的嘲弄和絕對的資本傲慢。
他甚至懶得去解釋。
骨節分明的大手,挑釁地、當著季風的面,在喬洛被衛衣包裹的腰線上重重地揉捏了一下。
「我是他合法老公。」
薄宴時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
帶著一種讓人連靈魂都在戰慄的死亡壓迫感。
他看著季風那張瞬間失去所有血色的臉。
薄唇微啟。
「你再靠近他半步。」
男人的眼底,翻湧起毀滅一切的狂潮。
「我讓你這輩子。」
「都拿不了畫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