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讓你這輩子都拿不了畫筆」,就像是一道來自地獄的催命符。
季風臉上的最後一點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甚至連掉在地上的調色盤都顧不上撿。
嚇得「哇」地一聲大哭出來。
然後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逃出了畫室,背影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砰。」
畫室的玻璃門被外面的風吹得重重合上。
偌大的空間裡。
只剩下滿地散落的畫具,和空氣中濃郁得化不開的冷杉味。
喬洛被死死按在薄宴時的胸口。
他聽著男人胸腔里劇烈跳動的心臟聲,這才從剛才那出「暴力摔人」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伸出手,用力抵著男人堅硬的胸肌,將兩人的距離稍微推開了一點。
喬洛仰起頭。
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直直地撞進薄宴時那雙還翻湧著狂暴怒火的黑眸里。
男人的下頜線緊繃得像是一塊石頭。
胸膛因為極度的憤怒和嫉妒,在純黑色的高定西裝下劇烈起伏著。
喬洛眨了眨眼睛。
他突然意識到,這個平時泰山崩於前都面不改色的京圈活閻王,怎麼會突然像個失控的瘋子一樣跑來砸他的畫室。
而且。
剛才那個男大學生,好像只是借著請教調色的名義,稍微靠他近了一點而已。
喬洛腦子裡靈光一閃。
一抹難以掩飾的笑意,迅速爬上了他的眼角眉梢。
「薄宴時。」
喬洛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那雙常年握著畫筆、沾著一點顏料印記的纖細雙手,自然地環上了男人寬闊硬挺的脖頸。
「你該不會是……」
喬洛故意拖長了尾音,亮晶晶的眼睛裡滿是狡黠和戲謔。
「吃醋了吧?」
薄宴時的身體猛地一僵。
男人的喉結重重地上下滾動了一圈,眼底的暴戾被這句直白的調侃堵得不上不下。
「你還笑得出來?」
薄宴時的嗓音嘶啞得像磨砂紙。
他的一條鐵臂依舊死死箍著喬洛那把不盈一握的細腰,恨不得將人勒斷在自己懷裡。
「你知不知道那個小兔崽子剛才想幹什麼?」
男人咬著後槽牙。
「他大半個身子都快貼到你背上了!就差直接上手抱你了!」
薄宴時越想越氣,手指在喬洛的後腰上懲罰性地捏了一把。
「我再晚來一分鐘,他是不是還要借著握筆的名義,去摸你的手?」
喬洛被捏得腰眼一酸。
他忍不住「哎呀」了一聲,整個身子軟綿綿地貼進了男人的懷裡。
「你想什麼呢!人家只是個來實習的大三學生!」
喬洛仰著下巴,有恃無恐地看著這個快要酸死的老醋缸。
「人家甚至還沒滿二十歲,未成年好不好!」
喬洛故意把「未成年」三個字咬得極重。
「堂堂千億財閥的薄總,居然跑來吃一個未成年大學生的飛醋?」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男人緊繃的胸肌,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薄宴時,你這把年紀了,幼不幼稚啊?」
這句話,簡直是在雷區里蹦迪。
三十歲的老男人,最聽不得的就是「年紀」和「幼稚」這兩個詞。
尤其是。
當這兩個詞,是從他心心念念、甚至因為三天不回家而讓他獨守空房的老婆嘴裡說出來的時候。
薄宴時的眼神瞬間變得危險。
男人黑眸里的那團怒火,迅速轉化為了另一種足以將人燃燒殆盡的慾念。
他沒有再跟喬洛廢話。
薄宴時突然彎下腰。
一條鐵臂直接穿過喬洛的腿彎,另一隻手托住他的後背。
在喬洛還沒來得及驚呼出聲的瞬間。
乾脆利落地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唔!你幹嘛!」
喬洛嚇得雙腿在半空中亂踢,雙手死死摟住男人的脖子。
「放我下來!我的畫還沒畫完呢!」
薄宴時根本不理會他的抗議。
男人抱著他,大步流星地走到畫室中央那幅巨大的《深淵》畫布前。
「砰。」
薄宴時毫不留情地將喬洛壓在那個沾滿顏料的實木畫架前。
男人的身體像一堵無法翻越的高牆。
直接將喬洛整個人死死釘在畫架和自己滾燙的胸膛之間。
「薄……薄宴時,這畫架不穩……」
喬洛的聲音全軟了,後背抵著堅硬的木頭,感受著男人身上那股排山倒海般的侵略性。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剛才那番直球嘲諷,到底惹怒了一頭怎樣的野獸。
「不穩?」
薄宴時的嗓音嘶啞到了極限,帶著致命的色情意味。
他低下頭,高挺的鼻樑直直地抵著喬洛的鼻尖。
「那薄太太最好抱緊一點,免得摔下去。」
男人的大手掐住喬洛的下巴,迫使他仰起頭。
溫熱的呼吸毫無保留地噴灑在喬洛通紅的耳廓上。
薄宴時張開薄唇。
毫不客氣地在那片敏感的耳垂上,重重地咬了一口。
「嘶——」喬洛疼得倒抽一口冷氣,眼眶瞬間泛起一層水汽。
「我吃醋?」
薄宴時鬆開嘴,粗糲的拇指指腹狠狠碾過那圈新鮮的牙印。
男人的眼神像是一張鋪天蓋地的網,將喬洛徹底捕獲。
「你大可試試,讓他在你身邊多留一秒。」
他低下頭,薄唇若有似無地擦過喬洛微微發抖的唇瓣。
危險的呢喃在畫室里迴蕩。
「既然夫人這幾天這麼有精力加班,連家都不知道回了。」
薄宴時的大掌順著衛衣的下擺,毫無阻礙地探了進去。
「不如把這些精力。」
「全都花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