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承認是我老公。很丟人嗎?」
這句話里裹挾著男人極度的隱忍和隨時可能爆發的醋意。
喬洛被死死按在牆角。
他被迫仰起頭,看著薄宴時那雙因為憤怒而隱隱泛紅的黑眸。
心臟像是被人猛地捏了一把,酸酸脹脹的。
他怎麼可能會覺得丟人?
能被這樣一個站在金字塔尖上的男人捧在手心裡,他喬洛恨不得拿個大喇叭向全世界炫耀好嗎!
可是,他不能。
「不是的……薄宴時,你聽我解釋。」
喬洛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討好。
他掙扎著抽出被鎖在頭頂的手,反過來輕輕抱住了男人寬闊硬挺的腰。
「我怎麼可能覺得丟人。我是怕影響薄氏集團啊。」
喬洛仰著那張精緻漂亮的臉,濕漉漉的桃花眼裡滿是認真。
「薄家那麼多老古董本來就不滿你娶我。要是現在爆出我們在超市里那樣……薄氏的股票肯定會波動的!」
「而且……」
喬洛咬了咬下唇,聲音小了下去。
「而且我也不想被別人說,我喬洛所有的底氣,都是靠出賣色相換來的。」
薄宴時看著懷裡這個小心翼翼地為他考慮、又死死維護著自己那點小驕傲的青年。
男人眼底的暴戾,像是一陣被春風吹散的濃霧,瞬間消融得乾乾淨淨。
他的喉結重重地上下滾動了一圈。
薄宴時嘆了口氣。
他鬆開喬洛,將人緊緊地揉進自己滾燙的胸膛里。
「股票跌了可以再漲。」
薄宴時的下巴抵在喬洛的頭頂,聲音嘶啞而堅定。
「但我薄宴時的夫人,這輩子都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
男人粗糲的大掌在喬洛的後背上安撫性地拍了拍。
「熱搜我會處理。明天你乖乖待在畫室,別亂想。」
……
第二天。
喬洛難得地給自己放了半天假,沒有去畫室。
因為今天上午,有一場轟動全球的頂級財經直播訪談。
而這場訪談的唯一受邀嘉賓,正是薄氏集團的掌權人,薄宴時。
喬洛抱著平板電腦,盤腿坐在薄苑主臥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上。
他緊張地盯著屏幕。
直播畫面里。
薄宴時穿著一套考究的深灰色條紋西裝,端坐在高端演播廳的單人沙發上。
金絲眼鏡後的黑眸,深邃、冷峻、透著一種將所有競爭對手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資本傲慢。
他用一口純正的倫敦腔英語。
有條不紊地回應著對面那個以犀利著稱的華爾街女主持人的各種刁鑽問題。
喬洛雖然聽不太懂那些複雜的金融術語。
但這並不妨礙他對著屏幕里自家老公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瘋狂流口水。
「這老男人,穿西裝的樣子簡直絕了……」
喬洛咬著一顆草莓,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就在訪談進行到尾聲的時候。
女主持人合上手裡的提問卡。
她看著對面那個從頭到尾連一絲情緒波動都沒有的冷麵財閥。
突然話鋒一轉,將話題引向了薄宴時的私生活。
「薄先生,我們都知道,您一直將私人生活保護得極好。」
女主持人微笑著,眼神卻敏銳地落在了薄宴時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左手。
「但是今天,我注意到一個非常特別的細節。」
高清攝像機的鏡頭,瞬間隨著主持人的話語,推了一個大大的特寫。
屏幕上。
薄宴時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左手無名指上。
赫然戴著一枚閃耀的、設計簡約卻透著頂級奢華的鉑金婚戒!
「您的婚戒,設計非常獨特。不知是否方便透露,這是哪位頂級設計師的作品?」
這個問題一出。
直播間裡的彈幕瞬間像瀑布一樣瘋狂刷屏。
【臥槽!薄爺戴婚戒了?!】
【他不是一直不公開伴侶的身份嗎!今天居然戴著戒指上直播!】
【啊啊啊啊啊啊到底是哪個拯救了銀河系的女人(or男人)拿下了這朵高嶺之花!】
喬洛坐在沙發上。
看著屏幕上那個熟悉的戒指,他嘴裡的草莓都忘了嚼,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這戒指!
這戒指明明是他前幾天逛街的時候,隨手在一家手工銀飾店裡,花了兩百塊錢自己打磨的對戒!
他當時只是一時興起,強行套在了薄宴時的手上。
他萬萬沒想到,這老男人竟然戴著這枚廉價的手工戒指,去參加了全球幾十億人觀看的頂級財經直播!
完了完了完了。
喬洛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按照薄宴時一貫的作風,面對這種私人問題,他肯定會冷著臉直接拒絕回答,或者讓主持人閉嘴。
可是。
畫面里的薄宴時,不僅沒有生氣。
男人反而自然地、將那隻戴著婚戒的左手,微微抬起。
在高清的直播鏡頭前,他甚至還用右手的拇指,漫不經心地轉動了一下那枚戒指。
那是一個極滿占有欲和炫耀意味的小動作。
「不是什麼頂級設計師的作品。」
薄宴時的聲音,透過屏幕傳了出來。
褪去了剛才談論幾百億項目時的冰冷與鋒利。
男人的嗓音,在這一刻,低沉、溫柔得讓人腿軟。
「是我夫人,親自為我做的。」
整個演播廳,包括那個見多識廣的女主持人,都愣住了。
薄宴時看著鏡頭。
那雙深不可測的黑眸里,翻湧著毫不掩飾的寵溺和笑意。
就像是透過那冰冷的機器,在看著某個躲在屏幕後面跳腳的小狐狸。
男人薄唇微啟。
在全世界的注視下。
不要臉地、拋下了一顆足以讓全網癱瘓的重磅炸彈。
「他很愛我。」
薄宴時低低地笑了一聲。
「也很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