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
薄氏集團頂層的總裁辦公室里。
薄宴時原本因為喬明那個雜碎去找喬洛而瞬間繃緊的神經,在聽到這句擲地有聲的「老公搞他」時。
就像是被一隻溫柔的手,猝不及防地按下了暫停鍵。
男人深邃如淵的黑眸里,那股幾乎要將整個辦公室凍結的狂風暴雨,竟然奇蹟般地停滯了一瞬。
緊接著。
一陣低啞、沉悶,卻透著無法掩飾的愉悅和瘋狂暗爽的輕笑聲,從他的胸腔深處震盪開來。
「呵……」
薄宴時靠在寬大的真皮老闆椅上。
他抬起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有些無奈又極度寵溺地揉了揉眉心。
他薄宴時這輩子,算無遺策。
卻獨獨在喬洛面前,一次又一次地亂了陣腳。
昨晚在車庫裡被喬明威脅,他甚至連想殺人的心都有了,只為了保住那個見不得光的秘密。
結果。
他千防萬防,卻忘了他的小少爺,從來都不是什麼只能躲在他羽翼下、任人欺負的軟柿子。
這隻護短的小貓,竟然為了他,直接上演了一出「大義滅親」的好戲。
「好。」
薄宴時的嗓音嘶啞到了極限,帶著一絲讓喬洛在電話這頭都忍不住耳熱的致命色氣。
「既然是老婆的聖旨。」
男人的眼神瞬間冷硬下來,那股久違的、屬於京圈活閻王的暴戾和殘忍,徹底被釋放。
「老公領命。」
半個小時後。
京海市最奢華的某頂級私人會所,VIP總統套房。
喬明正摟著兩個穿著暴露的會所公關,嘴裡叼著雪茄,做著拿到十個億後東山再起的白日夢。
雖然剛才在畫室被喬洛罵了出來,但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他手裡可是捏著薄宴時做局搞垮喬家的致命把柄!
只要薄宴時還想留住喬洛,那這十個億,薄宴時就必須乖乖地吐出來!
「砰——!」
總統套房厚重的雙開木門,毫無預兆地被一股恐怖的暴力從外面踹開。
巨大的聲響,嚇得沙發上的兩個公關尖叫著縮成一團。
喬明手裡的雪茄「啪嗒」一聲掉在地毯上,燙出一個焦黑的洞。
「誰他媽不想活了!」
他惱羞成怒地站起來,剛想破口大罵。
卻在看清門外走進來的人時,剩下的髒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林風穿著筆挺的職業裝,推了推鼻樑上反光的金絲眼鏡。
在他身後,跟著薄氏集團首席法務陸宴,以及整整兩排、面無表情的黑衣保鏢。
「你……你們想幹什麼!」
喬明雙腿發軟,結結巴巴地往後退,直到後背撞上冰涼的酒櫃。
「這可是法治社會!薄宴時難道還想殺人滅口不成!」
林風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
他揮了揮手。
幾個保鏢像鐵塔一樣上前,毫不費力地將喬明按在了沙發上。
「喬先生。」
陸宴慢條斯理地從公文包里拿出幾份厚厚的文件。
直接扔在喬明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薄總名下那個海外私人帳戶里的十個億,剛才已經被銀行緊急凍結,並原路退回。」
陸宴的聲音平穩、專業,卻透著一股讓人絕望的冰冷。
「這十個億,薄總就當是做慈善了。不過,您的胃口太大了。」
陸宴翻開第一份文件,手指點在上面觸目驚心的數據上。
「這是您在喬氏集團破產前,利用職務之便,偽造陰陽合同,私自轉移公司資產的證據。」
「這一份。」
他翻開第二份文件。
「是您名下那家皮包公司,涉嫌巨額偷稅漏稅的詳細帳單。」
「還有這一份。」
陸宴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喬明慘白的臉。
「是您企圖利用所謂的『秘密』,對薄氏集團總裁進行巨額敲詐勒索的錄音和視頻證據。」
喬明看著那些鐵證如山的文件,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徹底癱軟在沙發上。
他怎麼也沒想到。
前一秒還在地下車庫裡妥協給錢的薄宴時。
下一秒,竟然會如此雷厲風行、毫不留情地將他徹底逼上絕路!
薄宴時根本就不怕他把秘密捅出去!
這男人,簡直就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
「帶走。」
林風冷冷地下達指令。
保鏢們像拎小雞一樣,將面如死灰的喬明架了起來。
會所外。
刺耳的警笛聲劃破了京海市的夜空。
紅藍相間的警燈,閃爍在圍觀人群的臉上。
喬明被戴上冰冷的手銬,粗暴地塞進了警車的后座。
就在車門即將關上的那一刻。
喬明的視線,突然越過人群,死死地盯住了停在馬路對面的一輛純黑色防彈邁巴赫。
車窗半降。
薄宴時坐在后座的陰影里,只能隱約看到男人鋒利的下頜線。
喬明像瘋了一樣,不顧警察的阻攔,猛地撲向車窗方向。
「薄宴時!」
他聲嘶力竭地大吼,聲音里充滿了絕望的惡毒和不甘。
「你別以為你能一手遮天!」
「你為了得到喬洛,做局搞垮我們喬家!你就是個卑鄙無恥的小人!」
喬明雙眼猩紅,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我一定會告訴洛洛的!我一定會讓他知道,你到底是個什麼面目的惡魔!」
他的吼聲被警笛聲和周圍的嘈雜聲淹沒。
但邁巴赫車廂內。
薄宴時那雙深不可測的黑眸,卻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驟然沉了下來。
男人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他看著警車呼嘯遠去的背影。
深邃的眼底,翻湧著一股連他自己都無法控制的、對即將失去的恐慌。
但他很快又將這股情緒強行壓了下去。
薄宴時緩緩升起車窗。
「開車。」
男人的嗓音嘶啞、冰冷。
透著一種將所有隱患徹底斬草除根的殘忍。
既然這隻小少爺已經主動鑽進了他的懷裡。
那這個見不得光的秘密。
他就必須讓它,永遠地爛在墳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