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愣著幹什麼!叫直升機!去醫院啊!」
喬洛帶著哭腔的怒吼,在廢棄碼頭上空迴蕩。
十分鐘後,一架印著薄氏集團徽標的醫療救援直升機轟鳴降落。
京海市最頂級的私立醫院,頂層VIP重症區被全面封鎖。
手術室門外。
喬洛穿著沾滿灰塵和血跡的衣服,像個失了魂的布娃娃一樣,死死盯著那盞刺目的紅燈。
「小少爺,您先去換身衣服吧,薄總他身經百戰,不會有事的。」陳銘硬著頭皮上前勸慰。
喬洛死死咬著下唇,咬到滲出淡淡的血絲,眼眶裡的水汽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他搖了搖頭,一步也不肯離開。
直到一個小時後。
手術室的門被推開。
主治醫生摘下口罩,正要說話。
喬洛已經一陣風似的沖了上去,一把抓住醫生的白大褂,聲音都在發抖:「他怎麼樣?傷到內臟了嗎?」
「喬少爺,您先別激動。」
醫生推了推眼鏡,眼神里閃過一抹微妙的古怪。
「薄總的傷……怎麼說呢,看起來挺嚇人的。」
「但其實鋼板只是擦破了背部的表皮,連縫合都只用了三針。」
醫生看了看周圍荷槍實彈的保鏢,咽了口唾沫,壓低了聲音。
「以薄總這變態……哦不,這強悍的體質,估計三天就能下床去打拳了。」
聽到這句話。
喬洛緊繃到快要斷裂的神經,終於「啪」地一聲鬆懈了下來。
雙腿一軟,他差點直接跌坐在地上,幸好被旁邊的陳銘眼疾手快地扶住。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
三天後。
VIP高級病房裡,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柔軟的純白大床上。
可是。
這位據說「三天就能下床打拳」的活閻王,此刻卻依然虛弱地靠在床頭。
薄宴時穿著寬大的病號服,領口微敞,露出結實飽滿的胸肌。
男人冷硬俊美的臉龐上,刻意斂去了所有的鋒芒與暴戾,甚至連呼吸都故意放得有些沉重。
「嘶……」
薄宴時微微動了一下肩膀,立刻發出一聲極具克制的、隱忍的悶哼。
那雙深淵般的黑眸,不動聲色地瞥向正坐在床邊削蘋果的人兒。
聽到聲音,喬洛手裡的水果刀猛地一頓。
「怎麼了?是不是扯到傷口了?」
喬洛立刻放下蘋果,滿臉緊張地湊了過去,清透的桃花眼裡寫滿了心疼。
「我看看,是不是滲血了。」
說著,喬洛白皙修長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探進男人寬大的病號服里。
指尖順著男人結實溫熱的脊背,一路摸索到那塊貼著紗布的地方。
感受著那隻微涼柔軟的小手在自己背上煽風點火。
薄宴時喉結重重地滾動了一下。
男人深邃的眸底閃過一抹暗芒,強忍著把人直接按在床上的衝動。
「沒事,就是有點疼。」
薄宴時嗓音沙啞,透著一股恰到好處的虛弱與依賴。
他順勢將頭靠在喬洛單薄的肩膀上,粗糲的下巴在小少爺的頸窩裡輕輕蹭了蹭。
「洛洛,我沒力氣。」
曾經那個在歐洲大殺四方、單手能把人掄在牆上砸碎的戰神。
此刻卻像只受了重傷的黏人大型犬。
「你別亂動,醫生說了,這幾天不能牽扯背部肌肉。」
喬洛被他蹭得耳根泛紅,卻連半點脾氣都沒有,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
喬洛端起旁邊床頭柜上的瓷碗,用銀勺舀起一口軟糯的粥,放在唇邊仔細地吹涼。
然後,才小心翼翼地遞到薄宴時嘴邊。
「張嘴。」
薄宴時看著眼前這張精緻漂亮、滿眼都是自己的臉。
男人眼底飛快地划過一抹得逞的腹黑笑意。
他乖乖張開嘴,咽下那口粥。
順便,薄唇還不懷好意地含了一下喬洛拿著勺子的指尖。
「你……!」
喬洛像觸電般縮回手,臉頰瞬間飛上一抹紅暈,「老不正經,都傷成這樣了還亂發情!」
薄宴時低笑出聲,胸腔微微震動。
「傷的是背,又不是別的地方。」
男人寬厚的大掌順勢扣住喬洛的後腰,輕輕一拉,讓兩人之間的距離無限拉近。
「等出院了,我得好好向薄太太證明一下,我的身體到底有多好。」
喬洛耳根紅得快要滴血,卻破天荒地沒有懟回去。
他只是死死咬著下唇,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瞪了男人一眼。
「你先養好傷再說吧,少逞強。」
這三天裡,喬洛簡直把薄宴時當成了易碎的瓷娃娃。
端茶倒水、餵飯擦身,甚至連薄宴時要去洗手間,喬洛都要亦步亦趨地扶著。
而這位腹黑的薄總,也享受這種帝王般的嬌寵待遇。
他甚至背著喬洛,偷偷用眼神警告了主治醫生。
讓醫生每次查房時,都把他的傷情說得再嚴重一點,最好是那種「需要靜養一個月」的級別。
喬洛剛餵完最後一口粥。
「老公,你先躺一會,我去洗手間把毛巾洗了,等會再給你擦擦背。」
喬洛抽出紙巾,輕柔地替男人擦了擦嘴角,然後端著水盆走進了洗手間。
洗手間的門剛一關上。
原本還虛弱無力地靠在床上的薄宴時,眼神瞬間一變。
男人猶如一頭蟄伏的獵豹,動作利落地掀開被子,坐直了身體。
他從枕頭底下抽出那台黑色的加密軍用平板。
修長有力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擊著。
冷厲的下頜線繃緊,周身那股屬於上位者的殺伐果斷與暴戾,再次回到了這具強悍的軀殼裡。
「陳銘,告訴歐洲分部,K的資金鍊還剩多少……」
薄宴時冷冷地對著耳機下令,聲音沉穩有力,哪裡還有半點剛才那副虛弱的模樣。
就在這位活閻王運籌帷幄、大殺四方的時候。
「砰——!」
VIP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顧星野頂著一頭騷包的粉色頭髮,手裡拎著一個巨大的果籃,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哎喲喂,我聽說咱們薄大總裁英雄救美,受了重傷……」
顧星野的話還沒說完,聲音戛然而止。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靠在床頭。
氣色紅潤、動作敏捷、甚至還在用平板看跨國報表的薄宴時。
「臥槽!」
顧星野的大嗓門在病房裡轟然炸響。
「薄老狗,你不是快死了嗎?!」
顧星野瞪大了眼睛,指著薄宴時那縫了三針、卻被紗布包得像木乃伊一樣的後背。
「醫生說你背上就縫了三針!你他媽好意思裝癱瘓,讓洛洛天天端屎端尿地伺候你拉撒?!」
這句話,猶如一道驚雷。
剛好落入推開洗手間門的喬洛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