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帶著你的金絲雀,一起下地獄吧!」
K那歇斯底里的狂笑聲,在空曠的碼頭上迴蕩。
紅色的引爆按鈕被狠狠按下。
「轟——!!」
第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猶如平地炸開的一聲驚雷。
緊接著,整個廢棄碼頭的地底,仿佛有一條暴怒的火龍正在甦醒。
「轟隆隆——!」
連環的爆炸聲,以K為圓心,向著四周瘋狂蔓延。
那些堆積如山、高達十幾米的生鏽貨櫃,在幾噸烈性C4炸藥的威力下,瞬間被撕裂成無數燃燒的鋼鐵碎片!
沖天的火光,將黑夜映照得猶如末日白晝。
腳下的水泥地面在劇烈顫抖、塌陷。
鋪天蓋地的灼熱氣浪,夾雜著足以將人絞成肉泥的金屬碎片,猶如海嘯般朝著薄宴時和喬洛所在的方向狂撲而來。
「洛洛!」
在這生死存亡的一瞬間。
薄宴時沒有任何猶豫,甚至連腦子裡的思考時間都沒有。
那完全是一種刻進骨血里的本能。
高大挺拔的男人猛地轉過身,張開雙臂。
猶如一座巍峨不可撼動的黑色大山,直接將喬洛單薄纖瘦的身軀,死死地、嚴絲合縫地壓進了自己寬闊的胸膛里!
下一秒。
恐怖的爆炸衝擊波狠狠撞上了薄宴時的脊背!
「砰!」
兩人被巨大的氣浪直接掀飛了出去。
在半空中,薄宴時的大掌死死護著喬洛的後腦勺,修長有力的雙腿緊緊絞著喬洛的腰身,將所有的傷害和撞擊,全部扛在了自己身上。
「唔!」
兩人重重地摔在了十幾米外的一處防波堤後面。
薄宴時在下,喬洛在上。
「刺啦——!」
一塊燃燒著的高溫鋒利鋼板,伴隨著氣浪,狠狠擦過薄宴時的後背。
哪怕穿著軍用級別的戰術防彈衣,那恐怖的切割力依然撕裂了防彈纖維。
殷紅滾燙的鮮血,瞬間染紅了男人純黑色的高定襯衫,透出一股濃烈的血腥氣。
「咳……咳咳……」
薄宴時喉嚨里溢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嘴角溢出一絲刺目的血跡。
火海在不遠處瘋狂肆虐,濃煙滾滾。
而那個始作俑者K,早在按下起爆器的瞬間,就順著貨櫃的滑索,跳進了一艘早就準備好的快艇。
伴隨著馬達的轟鳴聲,猶如一條滑膩的毒蛇,瘋狂向著公海深處逃竄。
「薄總!」
陳銘和幾個黑鷹保鏢灰頭土臉地從廢墟里衝出來,目眥欲裂地跑向防波堤。
「咳咳……別管我,封鎖海域。」
薄宴時躺在冰冷粗糙的石塊上,強忍著後背皮肉翻卷的劇痛,嗓音沙啞地下達指令。
可是。
他懷裡的喬洛,卻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喬洛沒有受傷。
薄宴時的那個懷抱,太堅硬,太密不透風。
他甚至連一片飛濺的火星都沒有沾到,只是一直被男人死死護在心口,聽著那因為劇痛而瞬間紊亂的心跳。
喬洛覺得腦子裡「嗡」地一聲,周圍那些爆炸聲、喊叫聲,瞬間遠去。
他顫抖著手,從男人的胸膛上撐起身子。
視線下移。
當看到自己掌心裡,那沾滿的、屬於薄宴時的溫熱鮮血時。
喬洛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鮮紅的血。
那麼刺眼,順著他白皙的指縫一滴滴砸在地上。
「薄宴時……」
喬洛的聲音在發抖,清透的桃花眼裡瞬間布滿了紅血絲。
他慌亂地想要去摸男人的後背,卻又怕碰疼了他,一雙手懸在半空中,指尖控制不住地痙攣。
「別怕,洛洛,我沒事。」
薄宴時強撐著睜開眼。
看著眼前這隻紅了眼眶、快要哭出來的小貓,男人的心疼得比後背的傷口還要劇烈。
他吃力地抬起那隻帶著槍繭的大掌,想要去擦喬洛臉上的灰塵。
「皮外傷而已,別哭。」
可是,他不說話還好。
這一句帶著哄騙意味的「皮外傷」,直接讓喬洛緊繃的神經徹底崩潰了。
「你閉嘴!」
喬洛死死咬著下唇,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大顆大顆地砸在男人滿是血污的胸口。
他伸出雙手,死死攥住男人防彈衣的綁帶,眼尾因為極度的後怕和憤怒而紅得滴血。
「這叫皮外傷?!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的身體是鐵打的!」
喬洛衝著他歇斯底里地大吼,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
「那麼大的爆炸!你轉什麼身!你擋在我前面幹什麼!」
「你是想讓我眼睜睜看著你被炸成碎片,然後我抱著你的骨灰盒過一輩子嗎?!」
薄宴時看著小少爺這副炸毛又心疼的模樣。
那雙深淵般的黑眸底,沒有半點被罵的慍怒,反而漾開了一抹連疼痛都無法掩蓋的滿足與偏執。
男人艱難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痞氣又深情的笑。
「我怎麼捨得讓你守寡。」
薄宴時反手扣住喬洛攥著綁帶的手,將人拉向自己。
他微微仰起頭,染血的薄唇在喬洛的鼻尖上落下一個滾燙的吻。
「我說過,只要有我在,天塌下來也輪不到你扛。」
「我的命是你的。」
「但在我的命沒丟之前,誰也別想動你一根頭髮。」
聽著男人這番偏執到無可救藥的表白。
喬洛的心臟像是被人放進溫水裡狠狠揉搓,又酸又疼。
他吸了吸鼻子,胡亂地用袖子擦掉眼淚。
然後,喬洛猛地低下頭。
他張開嘴,毫不留情地在男人性感的喉結上,狠狠咬了一口。
「嘶……」薄宴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對你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的懲罰。」
喬洛鬆開嘴,眼底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薄宴時,你給我聽好了。」
「你要是敢死,我明天就帶著小石頭,捲走你所有的家產,去找個比你年輕十歲的小白臉!」
這句話,簡直是精準踩在了這位京圈醋王的雷區上。
薄宴時原本有些渙散的眼神,瞬間凝聚起一股駭人的占有欲。
男人大掌死死扣住喬洛不盈一握的後腰,幾乎要將人掐進自己懷裡。
「你想都別想。」
薄宴時咬著牙,因為牽扯到傷口,額頭上疼得冒出一層冷汗,語氣卻兇狠得要命。
「老子就算剩一口氣,也要把你牢牢鎖在床上。」
「小白臉?來一個我剁一個。」
看著男人這副死到臨頭還要吃醋的德行。
喬洛又氣又好笑,眼淚卻流得更凶了。
「王八蛋,你不要命了嗎!」
喬洛紅著眼眶,衝著旁邊愣住的陳銘大吼。
「還愣著幹什麼!叫直升機!去醫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