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了,就上路吧。」
薄宴時冷硬嘶啞的聲音,在悽厲的海風中被吹散,卻帶著一股不可抗拒的死亡威壓。
黑洞洞的槍口直指K的眉心。
面對這致命的威脅,K卻沒有露出任何恐懼的神色。
相反,他那張戴著銀色面具的臉,在探照燈下勾起了一抹病態、嘲弄的冷笑。
「Ares,你還是像以前一樣狂妄。」
K慢條斯理地將那枚舊懷表塞進燕尾服的口袋裡。
然後。
他抬起戴著白色絲質手套的右手,在半空中,清脆地打了一個響指。
「啪!」
這個聲音,就像是打開地獄之門的某種信號。
下一秒。
四周堆積如山、高達十幾米的生鏽貨櫃頂部,突然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紅外線瞄準光點!
那些猩紅色的光點,猶如黑夜裡無數雙嗜血的惡魔之眼。
至少有三十把重型狙擊槍,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地鎖定了站在空地中央的薄宴時和喬洛。
其中有十幾道紅光,更是直接在薄宴時的胸口和額頭上瘋狂遊走。
只要K一聲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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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在京圈呼風喚雨的活閻王,瞬間就會被密集交叉的火力打成篩子。
「看到了嗎?」
K張開雙臂,像個掌控全局的神經病,狂妄地大笑起來。
「這才是我的主場!你以為帶一把破槍,就能在我面前囂張?」
K的眼神越過薄宴時的肩膀,貪婪地黏在喬洛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上。
「喬先生,現在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乖乖把畫交給我,走到我身邊來。否則,我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這個廢物老公,被轟成肉泥了。」
被幾十把狙擊槍鎖定,那種遊走在死亡邊緣的壓迫感,足以讓任何一個普通人精神崩潰。
喬洛死死抱著懷裡那個裝著「加料」畫作的圓筒。
他沒有哭,也沒有發抖。
他只是往前跨了半步,纖瘦單薄的身軀,毫不猶豫地擋在了薄宴時那寬闊堅硬的脊背旁。
哪怕那十幾道瞄準光點,此刻也有一半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做夢。」
喬洛清透的桃花眼裡,沒有半點退縮,只有一種護短到極致的狠戾。
「我老公要是少了一根頭髮,我就算做鬼,也會把你這身白皮扒下來當抹布!」
聽到小少爺這句護犢子的話。
薄宴時緊繃的脊背猛地一僵。
男人深淵般的黑眸底,閃過一抹足以讓人溺斃的狂熱與偏執。
他粗糲的大掌直接扣住喬洛的後腦勺,將人強悍地按回自己安全的陰影里。
「洛洛乖,別看髒東西。」
薄宴時低啞的嗓音里,褪去了所有的暴戾,透著一股近乎變態的溫柔。
然後。
男人慢條斯理地抬起眼眸,看向站在對面的K。
他連拿著槍的手都沒有抖一下。
薄宴時只是微微偏過頭,修長的手指按住了隱藏在耳廓里的微型通訊器。
男人削薄的唇瓣微啟,吐出四個毫無溫度的字。
「清理乾淨。」
話音剛落。
「噗!噗!噗!噗——!」
連續不斷、裝了最高級別消音器的槍響,猶如死神收割靈魂的喪鐘,在夜空中驟然炸響!
快。
太快了。
快到那些站在貨櫃頂部的狙擊手,甚至連扣下扳機的反應時間都沒有!
只見那些原本瞄準薄宴時的紅外線光點,在同一時間,劇烈地搖晃、潰散!
緊接著。
「撲通!」
「砰!」
一具具穿著黑色作戰服的屍體,猶如熟透了的蘋果,下餃子一般從十幾米高的貨櫃上狠狠砸落下來!
重物墜地的沉悶聲,此起彼伏,在空曠的碼頭上迴蕩。
鮮血,瞬間染紅了生鏽的鐵皮和水泥地面。
不過短短五秒鐘。
三十幾個頂級狙擊手,全軍覆沒!
而在那些貨櫃的更高處、在起重機的鋼鐵陰影里。
一道道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身影,端著重型狙擊槍,緩緩顯露出了輪廓。
那是薄宴時在歐洲的老底子——黑鷹小隊!
他們早在幾個小時前,就已經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這片碼頭,反向鎖定了K布置的所有暗樁!
「這……這不可能!」
K臉上的狂妄徹底僵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四周那些死不瞑目的手下,面具下的臉龐扭曲成了一團。
他以為自己布置的是天羅地網。
卻沒想到,在薄宴時這個真正的戰神面前,他引以為傲的殺手網,脆弱得就像紙糊的玩具!
薄宴時依然保持著單手舉槍的姿勢。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站在屍山血海之中,猶如一尊不可撼動的修羅。
「我早說過。」
薄宴時冷冷地看著K,眼底滿是輕蔑。
「你,不過是一條養不熟的野狗。」
絕對的實力碾壓。
絕對的火力壓制。
K終於意識到,自己徹底低估了薄宴時這個瘋子的實力。
為了懷裡那個漂亮的青年,薄宴時根本不是來談判的,他是來屠殺的!
極度的恐慌與嫉妒,讓K的理智徹底崩盤。
他那雙碧藍色的眼睛裡,爆發出一種同歸於盡的瘋狂。
「Ares,你以為你贏了嗎?!」
K歇斯底里地咆哮著,猛地從燕尾服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紅色的起爆裝置。
他的手指,死死按在那個紅色的按鈕上。
「既然我得不到那筆寶藏。」
K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絕望而變調,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那就帶著你的金絲雀,一起下地獄吧!」
話音未落。
K狠狠地按下了引爆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