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畫的炸藥,只有我知道怎麼引爆。」
喬洛清脆而堅定的聲音,在安靜的總裁辦里迴蕩。
薄宴時緊繃的脊背猛地一僵。
男人深淵般的黑眸死死盯著喬洛那雙倔強的桃花眼。
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半晌,薄宴時閉上眼,喉結重重地滾動了一下。
他終於在小少爺那護短到極致的執拗面前,再次敗下陣來。
「好。」
男人嗓音沙啞到了極點,帶著一絲無可奈何的縱容與極致的偏執。
「但你必須,一秒鐘都不准離開我的視線。」
……
夜裡十點,遠洋廢棄碼頭。
悽厲的海風夾雜著濃重的腥味,呼嘯著穿過堆積如山的生鏽貨櫃。
黑暗中,偶爾傳來幾聲海鳥悽厲的鳴叫。
一輛純黑色的防彈邁巴赫,猶如一頭蟄伏在夜色中的凶獸,緩緩停在了一處空曠的停機坪中央。
車門打開。
薄宴時率先邁下長腿,高大挺拔的身軀瞬間融入了這片危機四伏的黑夜。
他轉過身。
一隻帶著槍繭的寬大手掌,直接探入車廂,將抱著黑色畫筒的喬洛嚴絲合縫地摟進了懷裡。
就在這時。
「啪!啪!啪!」
刺目的高功率探照燈,突然從四面八方的貨櫃頂端亮起。
數十道猶如利劍般的強光,瞬間將兩人所在的位置照得亮如白晝。
「歡迎來到我的主場,Ares。」
一道經過變聲器處理、透著病態愉悅的聲音,通過隱藏在暗處的擴音器,響徹整個碼頭。
薄宴時沒有說話。
男人單手將喬洛牢牢護在自己寬闊的脊背之後。
那雙狹長幽深的黑眸,猶如盯上獵物的頭狼,冷冷地掃向正前方。
貨櫃的盡頭。
在一群全副武裝的海外僱傭兵簇擁下,那個在屏幕里戴著銀色面具的男人,終於現出了真身。
K穿著一身講究、剪裁考究的白色燕尾服。
在一片髒污破敗的碼頭中,這身裝扮顯得格格不入,卻又透著一種骨子裡的傲慢與瘋狂。
他手裡把玩著那枚屬於林婉的舊懷表,一步步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當K站定在探照燈下。
他的視線,越過薄宴時那極具壓迫感的身軀。
直直地落在了被男人死死護在身後、只露出小半張側臉的喬洛身上。
只一眼。
K那雙碧藍色的眼眸里,瞬間爆發出一種令人作嘔的狂熱與驚艷。
「嘖嘖嘖。」
K像是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寶,喉嚨里發出黏膩的感嘆。
「真不愧是林婉的兒子。」
「喬先生,你這雙眼睛,比你母親當年畫的《鳶尾》還要完美,還要勾人。」
聽到這種赤裸裸的覬覦。
喬洛死死咬著下唇,胃裡泛起一陣生理性的噁心。
他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把這個畜生臉上的面具連同他骯髒的眼神一起撕個粉碎!
薄宴時眸光驟沉。
男人將喬洛往懷裡更緊地按了按,遮擋住K那噁心的視線。
周身翻湧的嗜血殺意,幾乎要將周圍的空氣抽乾。
「把表拿來。」
薄宴時嗓音猶如來自地獄最深處的判官,冷硬,沒有半點溫度。
「畫,給你。」
K卻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碼頭上顯得格外刺耳。
「Ares,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天真了?」
K把玩著懷表,語氣里充滿了惡意的挑釁。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不過是想用一幅假畫來敷衍我,或者……在畫裡做點什麼手腳?」
K慢慢踱著步子,眼神像毒蛇一樣在薄宴時和喬洛之間遊走。
「我真的很好奇,曾經那個在歐洲殺人不眨眼、冷血無情的戰神。」
「現在怎麼會變成一隻被金絲雀拴住脖子的看門狗?」
K的每一句話,都在試圖激怒薄宴時,貶低兩人之間的感情。
「喬先生,你真的了解你身邊這個男人嗎?」
「他可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他的雙手沾滿了鮮血。你以為他愛你?」
K笑得更加病態,語氣里透著濃濃的蠱惑。
「他不過是把你當成一件精美的戰利品罷了。跟我走吧,喬先生。我會給你真正的自由,讓你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尊貴的……」
K的話還沒說完。
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
薄宴時沒有接他任何一句廢話。
男人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深淵般的黑眸底,沒有一絲一毫被激怒的情緒。
只有一種看死人般的極致冷酷。
然後。
薄宴時慢條斯理地抬起了那隻空閒的右手。
「咔噠。」
一聲清脆的金屬上膛聲。
一把純黑色的白朗寧手槍,毫無徵兆地出現在男人的手裡。
黑洞洞的槍口,越過十幾米的距離,直直地,死死地指著K的眉心!
薄宴時的動作行雲流水,快得連K周圍那些訓練有素的保鏢都沒來得及反應。
整個碼頭的空氣,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廢話說完了嗎?」
薄宴時嗓音嘶啞,冷厲的下頜線透著一股不容違逆的死刑宣判。
男人修長的手指,緩緩扣上了扳機。
「說完了。」
「就上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