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交織著絕望的慘叫,整艘遊輪已經徹底淪為人間煉獄。
隨著底層動力艙的炸毀,冰冷的海水瘋狂倒灌。
遊輪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右舷傾斜,腳下的紅木地板劇烈顫抖著,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薄宴時單手扛著喬洛,猶如一頭在血雨腥風中殺紅了眼的暴怒頭狼,一路踩著屍骨退上了遊輪頂層。
「砰——!」
一腳踹開頂層豪華洗手間的厚重實木門。
薄宴時反手將門鎖死,順勢將喬洛放了下來。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死死抵在門板上,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身上那件純黑的高定西裝已經被鮮血浸透,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他自己因為劇烈動作崩裂傷口滲出的。
「害怕嗎?」
薄宴時低垂著眼眸,一邊快速給手裡的白朗寧更換彈匣,一邊嗓音低啞地問。
喬洛靠在洗手台旁。
小少爺身上那件純白的高領禮服同樣沾滿了灰塵與斑駁的血跡。
但他沒有發抖,也沒有哭。
喬洛只是死死咬著下唇,清透的桃花眼裡燃燒著一團令人心悸的戰意。
「怕個屁。」
喬洛冷笑一聲,直接從西裝暗袋裡,摸出了三支看似普通的金屬畫筆。
「咔噠。」
修長白皙的手指在筆管處輕輕一擰。
畫筆的筆尖瞬間彈開,露出裡面特製的玻璃針管。
裡面裝的,根本不是顏料,而是足以瞬間將人皮肉腐蝕穿透的工業級高濃度強酸!
「老公,我剛才可沒閒著。」
喬洛揚起精緻的下頜,眼角挑起一抹囂張的弧度。
「你負責開槍,我負責補刀。今天誰也別想動我的人。」
看著眼前這只不僅不怕,反而準備跟著他大開殺戒的小豹子。
薄宴時喉結重重地滾動了一下。
男人深淵般的黑眸里,瞬間爆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迷戀與荷爾蒙飆升的狂熱。
「好。」
薄宴時低啞地笑了一聲。
他大步跨過去,寬厚滾燙的大掌一把扣住喬洛的後腦勺,低頭在那兩片微涼的唇瓣上狠狠碾壓了一口。
「等活著出去,老子非死在薄太太身上不可。」
話音剛落。
「砰砰砰!」
洗手間厚重的實木門被外面的僱傭兵瘋狂掃射,木屑橫飛!
「Ares在裡面!火力壓制,衝進去!」外面傳來僱傭兵殘忍的嘶吼。
薄宴時眸光驟寒。
他一把將喬洛拉到自己身後,高大挺拔的身軀猶如一面不可逾越的銅牆鐵壁。
「轟!」
門被暴力踹開的那一瞬間。
薄宴時沒有退讓,反而猶如出閘的修羅,直接迎面撞了上去!
「砰!」
抬手一槍,精準無誤地爆了沖在最前面的僱傭兵的頭。
鮮血飛濺在盥洗池巨大的除霧鏡上,順著玻璃蜿蜒流下。
洗手間裡的空間狹窄且昏暗,因為戰鬥而破裂的水管噴射出大量的水霧。
在黑暗與水汽交織的逼仄空間裡,薄宴時的每一次出手都帶著恐怖的爆發力。
一個僱傭兵試圖從側面包抄,手裡的軍刀直逼薄宴時的咽喉。
就在薄宴時被火力牽制,來不及回防的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白色的單薄身影,猶如敏捷的貓,突然從薄宴時身後竄出。
喬洛眼神狠厲。
手裡那支裝滿強酸的金屬畫筆,帶起一道銀光,狠、准、穩地扎進了那個僱傭兵的脖頸大動脈!
「呲啦——!」
高濃度強酸注入皮肉的瞬間,爆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腐蝕聲!
「啊啊啊啊——!!!」
僱傭兵發出悽厲不似人聲的慘叫,捂著潰爛的脖子,在地上痛苦地翻滾抽搐。
喬洛一擊得手,毫不戀戰,迅速退回薄宴時安全的脊背之後。
兩人背靠著背。
一個是槍法如神的修羅。
一個是手持毒刃的瘋批少爺。
在這場背水一戰中,兩人的呼吸和心跳出奇地同頻,爆發出的極限戰意和荷爾蒙,幾乎要將整個洗手間的空氣點燃。
十分鐘後。
最後一聲槍響落下。
洗手間裡終於恢復了死寂,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僱傭兵的屍體。
「咳……」
薄宴時高大的身軀微微搖晃了一下,後背重重地靠在牆壁上。
他胸口劇烈起伏,手背上的青筋因為用力過度而根根暴起。
原本就縫了針的傷口徹底崩裂,鮮血順著黑色的布料,滴滴答答地落在積水的瓷磚上。
「薄宴時!」
喬洛扔掉手裡報廢的畫筆,慌亂地轉過身。
看到男人蒼白的臉色和滿身的血,喬洛眼眶瞬間紅得滴血。
他顫抖著手,想要去捂男人的傷口。
「別碰,髒。」
薄宴時喘息著,卻依然固執地伸出那隻乾淨的左手,想要拭去喬洛眼角的淚花。
就在這時。
喬洛似乎想起了什麼。
他猛地從口袋裡,掏出了剛才那個戴著兔子面具的侍應生,塞給他的那張紙條。
剛才在宴會廳光線太暗,他只看到了鳶尾花。
現在借著洗手間殘存的微光。
喬洛終於看清了紙條背面,那行用隱秘的摩斯密碼寫下的一長串數字。
喬洛的大腦在這一刻瘋狂運轉起來。
結合著小石頭畫的那幅地下古堡航拍圖……
「薄宴時!」
喬洛猛地抬起頭,清透的桃花眼裡爆發出震驚的光芒。
他死死攥著男人的手臂,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發著抖。
「這組數字,是公海的坐標!」
「那個瘋狗K,根本就不在這艘船上!」
喬洛倒吸了一口冷氣,終於將所有破碎的線索拼湊出了最令人戰慄的真相。
「這艘遊輪只是他的一個障眼法。」
「這組坐標對應的位置,在距離這裡十海里外的一座私人島嶼!」
「那裡,才是奧古斯都家族寶庫的真正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