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08。」
微弱而致命的電子倒數聲,在混亂尖叫的遊輪大廳里,猶如死神收割靈魂的喪鐘。
喬洛被死死按在薄宴時寬闊堅硬的胸膛里。
鼻尖全是男人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冷杉木氣息。
他聽著那猶如戰鼓般狂躁的心跳聲,死死咬著下唇,手指控制不住地攥緊了男人高定西裝的翻領。
跑不掉了。
十秒鐘的時間,以C4炸藥的殺傷半徑,他們根本跑不出這個玻璃舞台。
薄宴時卻連半步都沒有退。
「洛洛,閉上眼睛,別怕。」
男人低啞的嗓音,在喬洛耳畔響起,透著一股能夠撐起整片天空的沉穩與鎮定。
「07。」
「06。」
紅色的數字跳動得令人窒息。
薄宴時深淵般的黑眸,死死盯著盒子裡那顆精密的微型炸彈。
這不是普通的定時炸彈。
而是歐洲地下兵工廠最新研製的水銀防震引信。
裡面的紅、藍、黃、綠四根線錯綜複雜地纏繞在一起。
一旦剪錯,或者手部的輕微抖動觸發了水銀平衡管,炸彈就會瞬間引爆。
陳銘帶著保鏢已經退到了爆炸半徑邊緣,所有人都滿頭冷汗,絕望地看著舞台中央的那個男人。
「05。」
薄宴時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
當年在歐洲僱傭兵戰場上,在死人堆里練就的恐怖肌肉記憶,在這一刻被徹底喚醒。
他冷靜得像一台沒有任何感情的精密機器。
「咔噠。」
鋒利的軍刀挑開了最外層的塑料絕緣皮。
「04。」
薄宴時目光銳利如鷹,視線在四根線上飛速掃過。
K是個自詡優雅的瘋子。
他最喜歡的顏色是紅色,代表著鮮血和死亡。
在K設計的機關里,生路,永遠藏在最危險的死路上。
「薄宴時……」喬洛顫抖的聲音從懷裡傳來。
「別怕,老公在。」
「03。」
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薄宴時手腕猛地發力。
「嚓!」
鋒利的瑞士軍刀,精準無誤地切斷了那根隱藏在最深處的、纖細的紅色導線。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喬洛胸腔里快要震破耳膜的砰砰聲。
「滴——」
一聲短促的電子長音。
那個瘋狂跳動的紅色數字,死死地定格在了「02」上。
炸彈,停擺了。
濃烈的硝煙味和危險擦肩而過。
整個遊輪大廳里,那些還沒跑出去的亡命之徒們,像爛泥一樣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薄宴時閉上眼,喉結重重地滾動了一下。
男人夾著軍刀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直接將那個裝有炸彈和懷表的盒子扔給遠處的陳銘,然後,猛地收緊了雙臂。
「洛洛。」
薄宴時嗓音沙啞到了極點,透著劫後餘生的狂熱與後怕。
喬洛從男人懷裡抬起頭。
那雙清透的桃花眼裡,水汽倔強地打著轉,眼尾泛著一抹勾人的薄紅。
「薄宴時,你就是個不要命的……」
喬洛的罵聲還沒出口。
下一秒。
薄宴時高大挺拔的身軀嚴絲合縫地壓了下來。
男人寬厚滾燙的大掌死死扣住喬洛的後腦勺,在極度飆升的腎上腺素刺激下,毫無保留地、狠狠地吻住了那兩片微涼的唇瓣。
唇齒交纏。
帶著幾乎要將人拆骨入腹的吞噬感,帶著在生死邊緣瘋狂拉扯的極致荷爾蒙。
薄宴時吻得極重,甚至帶上了一絲懲罰的狠意。
他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少爺記住,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他薄宴時的懷裡,才是最安全的避風港。
喬洛被親得腿根發軟,連呼吸的節奏都徹底亂了。
他只能死死環住男人堅硬寬闊的脖頸,被迫承受著這場狂風驟雨般的深吻。
周圍是杯盤狼藉、一片廢墟般的宴會大廳。
而舞台中央的兩人,卻仿佛置身於另一個世界。
「唔……夠了……」
直到喬洛因為缺氧而發出微弱的抗議,薄宴時才戀戀不捨地鬆開他。
男人粗糲的指腹眷戀地摩挲著喬洛被吻得紅腫的唇瓣,深黑的眸底翻湧著濃烈的占有欲。
「薄太太,剛才那一吻,是利息。」
薄宴時低啞地笑了一聲。
「等回了家,這筆帳,我們慢慢算。」
喬洛靠在男人的胸口,喘著粗氣,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就在兩人剛剛平復下狂躁的心跳時。
「嗚——!嗚——!嗚——!」
一陣悽厲、刺耳的最高級別紅色警報聲,突然在整艘公海遊輪上瘋狂鳴叫起來!
警報聲震耳欲聾,伴隨著刺目的紅色頻閃燈,將整個大廳渲染成了修羅地獄的顏色。
所有人瞬間驚恐地抬起頭。
大廳的廣播裡。
傳來了K那經過變聲器處理、透著極致病態與癲狂的笑聲。
「哈哈哈哈……」
「Ares,真不愧是你。連我親手設計的炸彈都能拆掉。」
K的聲音在冰冷的海風中迴蕩。
「不過,那只是一道餐前甜點而已。」
緊接著,遊輪的底部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轟隆!」
整艘龐大的遊輪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傾斜的失重感讓大廳里的人東倒西歪。
「熱身結束了。」
K陰冷黏膩的嗓音,猶如死神的呢喃。
「我已經在遊輪的底層動力艙,引爆了三顆重型魚雷。海水正在倒灌,這艘船,最多還有三十分鐘就會徹底沉入太平洋。」
聽到這句話,全場陷入了絕望的死寂。
「殺戮遊戲,現在開始。」
K語氣興奮到了極點。
「我在船上留了五百個全副武裝的僱傭兵,他們接到的命令只有一個。」
「殺光這艘船上,所有的活物。」
「Ares,帶著你的小金絲雀,努力活下去吧。我會在終點,等著欣賞你們絕望死去的模樣。」
廣播戛然而止。
「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瞬間從大廳的四面八方響起!
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K僱傭兵,端著微型衝鋒鎗,開始了無差別的血腥屠殺。
「薄總!這邊!」
陳銘一邊開槍還擊,一邊掩護著薄宴時向後撤退。
薄宴時臉色驟沉。
男人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攔腰將喬洛扛上了寬闊結實的肩膀。
「閉上眼,抱緊我!」
薄宴時反手拔出那把純黑的白朗寧。
在槍林彈雨和悽厲的慘叫聲中,活閻王徹底開啟了清場模式。
「砰!」
一槍爆頭,鮮血飛濺。
薄宴時踩著滿地的屍骨,護著懷裡的喬洛,猶如一頭暴怒的凶獸,頭也不回地殺向了遊輪的頂層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