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三發。」
「K,你敢不敢,親自滾下來,跟我賭這剩下的百分之五十?」
喬洛清越冷傲的嗓音,通過舞台的擴音器,猶如一把利刃,狠狠刺穿了遊輪大廳里令人窒息的死寂。
全場幾百個戴著面具的亡命之徒,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喘。
誰能想到。
這隻看起來像個漂亮易碎瓷器的小金絲雀,竟然是個比他們還要瘋的亡命徒!
台下。
薄宴時高大挺拔的身軀已經越過了保鏢的防線。
男人深淵般的黑眸,死死地鎖在那個站在聚光燈下的青年身上。
原本因為極度恐慌而狂躁的心跳,在這一刻,卻不可救藥地被另一種更加熾烈、更加瘋狂的情緒所取代。
薄宴時看著喬洛。
看著他修長白皙的手指隨意地搭在那把致命的左輪手槍上。
看著他眼底閃爍的、猶如毒罌粟般迷人又致命的冷厲光芒。
薄宴時的喉結重重地滾動了一下。
男人的呼吸變得異常沉重,眼底的痴迷與狂熱幾乎要化作實質溢出來。
這是他的洛洛。
不是只能躲在他羽翼下瑟瑟發抖的寵物,而是能與他並肩站立、在槍林彈雨中笑著反殺的靈魂伴侶。
這種極致的智性戀與慕強感,像是一把火,將薄宴時骨子裡的占有欲燒到了頂峰。
「你耍詐!」
屏幕里,K那張戴著銀色面具的臉,終於因為極度的不可置信而扭曲了。
他猛地站起身,聲音因為憤怒而變調。
「不可能!你怎麼敢連開三槍!」
喬洛雙手撐在黑絲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屏幕里的那個瘋子。
「耍詐?」
喬洛輕笑了一聲,清透的眼底滿是嘲弄。
「K,你大概不知道,一個畫了十五年油畫的人,對微克級別的重量感知,有多麼變態吧?」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薄宴時眸光微閃,眼底的驚艷更深了。
喬洛拿起那把銀色手槍,在手裡漫不經心地轉了一個漂亮的槍花。
「這把槍是特製的,彈巢的阻尼被調得很輕。」
喬洛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解說一幅畫。
「當我把那顆子彈裝進去,撥動轉輪的瞬間。」
「子彈那幾克的微小重量差異,會導致轉輪在停下時,重心不可避免地向下偏移。」
喬洛揚起精緻的下頜,眼角挑起一抹囂張的弧度。
「前三槍,子彈絕對不可能在擊發位。」
「這根本不是什麼命運的輪盤賭,這是一道再簡單不過的物理題。」
這番堪稱神級的降維打擊,直接把這場充滿血腥與狂熱的賭局,變成了一個智商碾壓的笑話!
「你——!」
K氣得渾身發抖,一拳砸在屏幕前的桌子上。
他精心設計的心理戰,竟然被這個看似柔弱的青年,用最優雅、最理智的方式,毫不留情地踩在了腳底。
「夠了!」
K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結束這場無聊的遊戲!直接進入下一項!」
屏幕里的K喘著粗氣,眼神陰毒到了極點。
「Ares,你不是想要林婉的遺物嗎?」
「現在,只要你付出足夠的代價,這件東西,就是你的了。」
隨著K的話音落下。
舞台中央的地板再次裂開。
一個用防彈玻璃罩住的精緻黑色天鵝絨盒子,緩緩升了起來。
那裡面,裝的正是林婉當年留下的那塊繁複雕花的舊懷表原件。
「底價不設限,價高者得。」
K冷笑著,看著台下的薄宴時,「讓我看看,這位活閻王為了他可憐的老婆,願意大出血到什麼地步。」
然而。
K的話還沒說完。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直接打斷了他的狂吠!
薄宴時根本沒有舉牌,也沒有報價。
男人面無表情地舉起手裡的白朗寧,黑洞洞的槍口甚至還在冒著一縷青煙。
那顆子彈,精準無誤地擊碎了舞台上的那個全息投影接收器。
K那張扭曲的臉,在一片雪花點中徹底消失。
全場死寂。
薄宴時收起槍,慢條斯理地解開了西裝外套的一粒紐扣。
他邁開長腿,踩著一地玻璃碎渣,大步走上舞台。
「這東西,我薄宴時要了。」
男人冷冽嘶啞的聲音,透著一股不容違逆的死刑宣判,清晰地傳遍了大廳的每一個角落。
「誰敢多出一分錢。」
薄宴時深淵般的黑眸冷冷掃過台下那些蠢蠢欲動的亡命之徒。
「我就讓誰的腦袋,多出一個血窟窿。」
絕對的武力值壓制,加上絕對的財力碾壓。
整個遊輪大廳里,幾百號殺人不眨眼的惡徒,竟然沒有一個人敢發出半點聲音。
薄宴時走到黑絲絨桌前。
他連看都沒看那懷表一眼,而是直接伸出寬厚滾燙的大掌,一把將站在一旁的喬洛緊緊扣進了自己懷裡。
「下次再敢拿自己的命去賭。」
男人低下頭,在喬洛耳邊惡狠狠地咬了一口,嗓音沙啞得要命。
「我就在床上乾死你。」
喬洛被他勒得差點喘不過氣,耳根泛紅,卻忍不住伸手回抱住男人堅硬的腰。
「知道了,管家公。」
就在兩人旁若無人地秀恩愛時。
陳銘帶著幾個保鏢,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那個防彈玻璃罩,拿起了那個黑色的天鵝絨盒子。
「薄總,拿到了。」陳銘恭敬地遞上前。
薄宴時鬆開喬洛,單手接過那個盒子。
他修長的手指搭在金屬搭扣上,輕輕一按。
「吧嗒。」
盒子彈開。
裡面確實靜靜地躺著那塊林婉的舊懷表。
可是。
就在盒子打開的那一瞬間。
「滴答。」
「滴答。」
一陣微弱、卻又清脆致命的電子機械音,突然從懷表的底座下方傳了出來。
薄宴時瞳孔驟然緊縮。
男人的臉色在這一秒,徹底降至冰點。
他猛地挑開懷表下面的那層黑色天鵝絨隔層。
一枚只有半個巴掌大小、卻閃爍著紅色倒計時數字的微型高爆定時炸彈,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而那個紅色的數字。
正刺眼地從「10」,跳到了「09」!
「操!」陳銘額頭上的冷汗瞬間瀑布般滑落,「薄總,是烈性C4!」
僅剩十秒!
一旦爆炸,這顆微型炸彈足以將整個玻璃舞台連同周圍的人,瞬間炸成肉泥!
「啊——!炸彈!」
「快跑!」
台下那些原本還在看戲的權貴和亡命之徒,終於看清了盒子裡的東西,瞬間像瘋了一樣,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朝著大廳出口瘋狂逃竄。
整個遊輪大廳,陷入了一片混亂至極的地獄景象。
可是。
舞台中央。
薄宴時卻連半步都沒有退。
「洛洛,別動。」
男人嗓音沉穩到了極點,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他單手拿著那個致命的盒子。
另一隻帶著槍繭的寬大手臂,直接將喬洛死死按在自己寬闊堅硬的懷裡。
十秒鐘。
根本不夠他們跑出爆炸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