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開槍,老公。」
喬洛的手指死死按在薄宴時握槍的手背上,清透的桃花眼裡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暗示。
薄宴時眼眸微眯。
那雙深淵般的黑眸在喬洛的臉上停留了半秒,隨即,男人冷厲的下頜線稍微鬆懈了半分。
他沒有追問。
只是順勢收回了那把抵在侍應生眉心的手槍,咔噠一聲關上了保險。
「滾。」
薄宴時嗓音猶如摻了冰碴,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那個戴著兔子面具的侍應生。
侍應生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人群中。
喬洛坐在柔軟的真皮沙發里,借著整理衣擺的動作。
那張畫著「鳶尾花」的紙條,被他隱蔽地塞進了高定禮服的暗袋裡。
就在這時。
「嗡——!」
大廳中央那塊占據了整面牆壁的巨型全息屏幕,突然亮了起來。
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效,瞬間壓過了全場的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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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舞台上的生死搏鬥戛然而止,所有戴著面具的亡命之徒,齊刷刷地抬頭看向屏幕。
屏幕上。
那個戴著銀色半臉面具、穿著白色燕尾服的男人,猶如一個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視著這艘充滿罪惡的遊輪。
「各位尊貴的客人,歡迎來到我的樂園。」
K的聲音通過變聲器,透著一股病態的愉悅,在整個大廳里迴蕩。
「今晚,為了慶祝遠道而來的老朋友Ares……」
屏幕上的畫面一轉。
直接切到了VIP半開放式卡座里,薄宴時和喬洛的特寫鏡頭上!
全場幾百道帶著貪婪、嗜血、看好戲的目光,瞬間猶如聚光燈般,死死釘在了兩人身上。
薄宴時坐在沙發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男人只是漫不經心地端起桌上的香檳,周身翻湧的暴戾氣息,卻讓周圍三米內的人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我決定,改變一下今晚的熱身遊戲規則。」
K在屏幕里笑得扭曲。
「我們來玩一場最經典的,俄羅斯輪盤賭。」
話音剛落。
舞台中央的地板緩緩向兩邊裂開。
一張鋪著黑絲絨的圓桌升了起來,桌子正中央,靜靜地躺著一把做工精美的銀色左輪手槍,以及一顆黃澄澄的子彈。
「不過,既然是老朋友的局,當然要玩點刺激的。」
K的目光,隔著屏幕,像一條黏膩的毒蛇,死死纏繞在喬洛那張精緻漂亮的臉上。
「喬先生,聽說你不僅畫畫得好,膽子也很大。」
「敢不敢上來,替你那位不可一世的丈夫,扣下這第一槍?」
全場譁然。
讓一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漂亮青年,去玩這種六分之一死亡率的要命遊戲?
這分明是K在故意羞辱薄宴時,想看這位戰神因為心愛之人涉險而精神崩潰!
「砰——!」
薄宴時手裡的高腳杯,被他單手硬生生捏得粉碎。
玻璃渣混著金黃色的香檳,刺破了男人的掌心,鮮血順著指骨滴落在地毯上。
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
薄宴時高大挺拔的身軀猛地站了起來。
整個卡座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男人眼底翻湧的殺意,已經到了快要失控的臨界點。
他可以忍受K的挑釁,但絕不能容忍任何人,把槍口指向喬洛。
薄宴時直接伸手,就要去拔後腰那把裝滿實彈的白朗寧。
「薄宴時,別動。」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隻帶著微涼溫度的手,強硬地按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喬洛站了起來。
小少爺身上那件純白的高領禮服,下擺還染著刺目的紅酒漬,卻非但不顯得狼狽,反而透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破碎美感。
喬洛清透的桃花眼裡,沒有半點恐懼。
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近乎瘋批的興奮。
「你要掀桌子,也得等我玩夠了再說。」
喬洛踮起腳,在男人緊繃的下頜線上輕輕落下一個安撫的吻。
然後。
在全場幾百雙震驚的目光中。
喬洛轉過身,邁開修長筆挺的雙腿,毫不猶豫地走向了那個位於大廳中央的死亡舞台。
「洛洛!」
薄宴時瞳孔驟縮,下意識地想要拉住他。
但喬洛已經走上了玻璃舞台。
聚光燈瞬間打在他身上,將他那張精緻昳麗的面孔照得猶如誤入地獄的墮天使。
喬洛站在黑絲絨圓桌前。
他低頭,看著那把銀色的左輪手槍。
修長白皙的手指,漫不經心地將那顆唯一的子彈,塞進了彈巢。
「咔噠。」
喬洛手腕一轉,轉輪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急速旋轉聲,然後「啪」地一聲合上。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這個膽大包天的漂亮青年。
就連屏幕里的K,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喬洛沒有看任何人。
他直接舉起那把沉甸甸的左輪手槍,將黑洞洞的槍口,毫不猶豫地抵在了自己太陽穴上。
台下的薄宴時,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男人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周身的血液幾乎在這一刻逆流。
「喬洛,把槍放下!」薄宴時嗓音嘶啞到了極點,眼底全是瘋狂。
喬洛沒有理他。
小少爺嘴角勾起一抹明艷動人、卻又透著極致瘋狂的笑容。
他直視著屏幕里的K。
然後。
「咔噠。」
食指扣動扳機。
一聲清脆的空槍聲,在死寂的大廳里炸響。
全場倒吸了一口冷氣。
沒中!
可是,喬洛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甚至帶著一種挑釁的快意。
「咔噠。」
第二槍。
依然是空槍。
台下的亡命之徒們已經看傻了。
他們見過不怕死的,但沒見過拿自己的命當玩具這麼玩的瘋子!
薄宴時已經拔出了槍,大步朝著舞台走去,沿途的保鏢被他一腳一個踹飛。
就在這時。
喬洛的手指,穩定地,扣下了第三次扳機。
「咔噠。」
第三槍。
空氣仿佛凝固了。
依然沒有子彈射出。
喬洛慢條斯理地將槍從太陽穴上拿開。
他轉過頭,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滿是譏誚的冷意,直勾勾地盯著大屏幕上的K。
「六個彈巢,我已經替你排除了三個。」
喬洛將那把銀色的左輪手槍,重重地拍在黑絲絨桌面上。
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揚起精緻的下頜,聲音清脆,卻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狠厲。
「還有三發。」
「K。」
喬洛一字一頓,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死神,在下達判決。
「你敢不敢,親自滾下來,跟我賭這剩下的百分之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