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
京海市,半山薄苑,主臥巨大的獨立衣帽間內。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隨時會擦槍走火的焦灼與曖昧。
喬洛站在一面巨大的落地穿衣鏡前,身上穿著一件剛剛送來的深V黑色高定禮服西裝。
剪裁凌厲的純黑布料,沒有搭配任何內襯。
那一抹刺目的冷白皮,順著修長的脖頸一路往下,延伸至微微凹陷的性感鎖骨。
「薄宴時,這套挺好的,不用換了吧?」
喬洛整理著袖口,清透的桃花眼在鏡子裡打量著自己。
這套衣服,將他身上那股清冷又驕縱的氣質襯托到了極致。
然而。
身後坐在真皮沙發上的男人,周身翻湧的低氣壓,已經快要將整個衣帽間的空氣凍結成冰。
薄宴時穿著純黑色的三件套,雙腿交疊,骨節分明的大掌慢條斯理地轉動著拇指上的冷銀色扳指。
那雙深淵般的黑眸,死死鎖在喬洛領口那片暴露在外的肌膚上。
男人眼底翻湧的占有欲,濃烈得幾乎要化作實質。
「脫了。」
薄宴時嗓音沙啞冰冷,透著不可違逆的強硬。
喬洛無奈地翻了個白眼,轉身瞪他。
「這已經是你讓我換的第四套了!」
小少爺氣鼓鼓地抗議:「我們是去公海遊輪赴宴,又不是去修道院做禮拜,你至於捂得這麼嚴實嗎?」
薄宴時沒有說話。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直接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長腿邁開,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壓迫感,一步步逼近。
喬洛下意識地想往後退,卻被落地鏡擋住了去路。
下一秒。
一道濃重且極具侵略性的陰影,瞬間將喬洛嚴絲合縫地籠罩其中。
薄宴時寬厚滾燙的大掌,一把捏住了那深V西裝的領口。
「刺啦——」
根本沒有給喬洛任何反應的時間。
那件價值七位數的高定西裝,直接被男人粗暴地扯開了大半。
喬洛白皙柔韌的胸膛徹底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
「薄宴時你發什麼瘋!」喬洛羞惱地想去推他。
薄宴時卻一把攥住那兩隻作亂的手腕,單手反剪在喬洛背後,將人死死按在冰冷的鏡面上。
「你穿成這樣,是想去給船上那些亡命之徒看嗎?」
男人低下頭,冷硬利落的下頜線擦過喬洛的耳畔。
灼熱危險的呼吸,盡數噴灑在喬洛敏感到泛紅的頸側。
「那艘公海遊輪上,全是殺人不眨眼的畜生。你穿得這麼招搖,我會控制不住想把整艘船都炸了。」
薄宴時眼底的偏執已經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
他絕不允許任何人,用哪怕多一秒的眼神,覬覦他的寶貝。
沒等喬洛反駁。
男人直接低下頭,張開嘴,在喬洛冷白的頸側動脈處,毫不留情地狠狠咬了下去。
「唔……疼!」
喬洛倒吸了一口冷氣,手指控制不住地痙攣起來。
男人的犬齒刺破了嬌嫩的皮膚,留下了一個深深的、甚至有些滲血的刺目牙印。
薄宴時舔去那點血珠,眼底閃過一抹饜足的瘋狂。
他鬆開喬洛,轉身從衣架上拿過一套從頭包到腳、嚴絲合縫的純白高領禮服。
「換上這套。如果再敢抱怨一句……」
男人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袖扣,嗓音低啞。
「老公就只能用領帶把你綁起來,裝在箱子裡帶上船了。」
……
四個小時後。
太平洋深處的公海上。
一艘猶如鋼鐵巨獸般的超豪華黑色遊輪,在波濤洶湧的夜色中破浪前行。
這艘遊輪,沒有懸掛任何國家的國旗,也沒有任何航線報備。
它是真正的「三不管」地帶,是全球權貴與亡命之徒的極樂淨土,也是最血腥的修羅場。
直升機在遊輪頂層的停機坪降落。
薄宴時穿著純黑風衣,率先邁下艙門。
男人轉身,將手伸向艙內,牽出了穿著一襲純白高領禮服的喬洛。
夜風呼嘯。
喬洛那截白皙修長的脖頸上,哪怕被高領遮擋,依然隱隱透出那個深紅色的咬痕,欲蓋彌彰,反而透出一股致命的性張力。
兩人在黑鷹小隊的簇擁下,走下舷梯,進入了遊輪內部奢靡的宴會大廳。
大廳里金碧輝煌,巨大的施華洛世奇水晶吊燈下。
無數穿著華服、戴著各種詭異面具的賓客,正在觥籌交錯。
空氣里瀰漫著昂貴的香檳味,以及淡淡的、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因為在大廳中央的透明玻璃舞台上。
兩個如同野獸般的地下拳手,正在進行著毫無規則的生死搏殺。
底下的賓客們揮舞著鈔票,發出歇斯底里的狂熱尖叫,眼神里滿是對殺戮的渴望。
這就是K邀請他們來參加的「終局遊戲」。
在這艘船上,人命是最不值錢的籌碼。
喬洛看著這猶如人間地獄般的一幕,胃裡泛起一陣生理性的噁心。
薄宴時敏銳地察覺到了小少爺的不適。
男人寬大的手掌立刻攬住喬洛的腰肢,將他往自己溫暖堅硬的懷裡按了按。
「別看。」薄宴時嗓音低沉,周身翻湧的戾氣將那些試圖靠近的亡命之徒遠遠隔絕在外。
兩人在侍應生的引領下,在視野最好的VIP半開放式卡座里坐下。
就在這時。
一個戴著白色兔子面具、端著托盤的侍應生,低著頭走了過來。
在路過喬洛身邊時。
「啊!」
侍應生似乎是腳下不小心滑了一下,手裡的托盤猛地一傾。
一杯猩紅色的昂貴紅酒,不偏不倚地潑向了喬洛純白的禮服!
喬洛躲閃不及,西裝下擺瞬間染上了一大片刺目的紅漬。
「對、對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侍應生慌亂地跪在地上,拿著毛巾去擦喬洛的衣擺。
空氣,在這一瞬間死寂。
薄宴時深淵般的黑眸里,瞬間爆發出毀天滅地的殺意。
男人根本沒有任何廢話。
他直接從後腰拔出了那把純黑色的白朗寧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咔噠一聲上了膛,死死抵在了那個侍應生的眉心!
在薄宴時的字典里,沒有「意外」這兩個字。
任何敢靠近喬洛一米之內的異常,都必須被立刻抹殺。
「薄宴時,等一下!」
就在男人即將扣下扳機的那一千分之一秒。
喬洛突然伸出那雙白皙漂亮的手,一把按在了薄宴時握槍的手背上。
薄宴時的動作硬生生頓住了,冷厲的目光不解地看向喬洛。
喬洛死死咬著下唇,清透的桃花眼裡閃過一抹隱秘的震驚與複雜。
因為。
就在剛才那個侍應生拿著毛巾給他擦拭衣擺的時候。
借著視線的死角,那個戴著兔子面具的人,迅速且隱蔽地,在喬洛的手心裡,塞了一張揉成一團的小紙條。
喬洛的手指緊緊攥著那張紙條。
透過薄薄的紙張,他甚至能感受到上面用硬筆刻下的凹凸痕跡。
那是……
一朵熟悉的、屬於林婉特有畫風的。
鳶尾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