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紫砂茶杯,像是在死寂的病房裡劃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幾個叫囂的董事局元老,被飛濺的碎瓷片逼得連連後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薄、薄總,我們也是為了集團的利益考慮……」
王董硬著頭皮,想要用那些冠冕堂皇的商業法則來壓他。
「利益?」
薄宴時冷厲嘶啞的聲音,猶如從西伯利亞冰原刮來的寒風。
他慢條斯理地解開了病號服外那件黑西裝的一粒紐扣。
然後,邁開長腿,一步一步逼近那幾個老東西。
高大挺拔的身軀,帶著常年在屍山血海里練就的恐怖威壓,直接將他們逼到了牆角。
「在薄氏,我薄宴時,就是唯一的利益法則。」
男人深淵般的黑眸里,翻湧著毀天滅地的暴戾與瘋狂。
「誰再敢在這個房間裡,提『妥協』兩個字。」
薄宴時冷冷地掃視著全場,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利刃,狠狠扎在所有人的神經上。
「立刻淨身出戶,從薄氏的大樓里滾出去!」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那些隱藏在全息投影屏幕後的海外高管們,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薄總,那是幾百億的市值啊!」有人不甘心地小聲嘀咕。
薄宴時沒有理會。
他轉過身,邁著沉穩有力的步伐,徑直走向了一直安靜坐在沙發上的喬洛。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這位在商場上殺伐果斷、冷血無情的暴君,卻在那個單薄的青年面前,緩緩放低了身段。
薄宴時伸出那雙帶著槍繭的大掌,不顧旁人的目光,自然地將喬洛有些冰涼的雙手,嚴絲合縫地包裹進了自己滾燙的掌心裡。
「聽好了。」
薄宴時沒有回頭,但那低沉磁性的嗓音,卻通過高保真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全球每一個分部的會議室。
「薄氏集團,哪怕拼到破產,哪怕市值跌成廢紙。」
「我也絕不會拿喬洛的任何東西,去換取半點商業利益。」
男人的手指微微收緊,粗糲的指腹安撫性地摩挲著喬洛的手背。
「他是我的底線。」
「誰敢碰我的底線,我就要誰的命。」
一場原本劍拔弩張的逼宮大戲,硬生生被這位活閻王變成了霸氣護妻的全球直播宣言。
這番話,猶如一劑強心針,狠狠扎進了所有薄氏核心高管的心裡。
跟著這樣一個有血有肉、護短到極致的掌權人,哪怕戰死沙場,也是一種榮耀。
「收到,薄總!」
屏幕上,華爾街的首席操盤手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里透著破釜沉舟的戰意。
「對沖基金全面反撲,今天就算是把K的底褲扒光,我們也要贏!」
一場護妻狂魔的宣言,徹底穩住了軍心。
而在大西洋彼岸,躲在暗網連線屏幕後的K,看著薄宴時和喬洛十指緊扣的畫面。
那雙碧藍色的眼睛裡,嫉妒和瘋狂的毒液幾乎要溢出屏幕。
「既然你們這麼恩愛……」
K死死捏著手裡的高腳杯,直到玻璃碎裂,扎破了手套滲出鮮血。
「那我就親手,把你們這可笑的愛情,撕成碎片。」
……
病房裡的危機解除,那些董事灰溜溜地滾了出去。
薄宴時轉過身,深邃的眸底冰雪消融。
他直接將喬洛攔腰抱起,放在了自己結實的大腿上,低頭在小少爺的唇上討要了一個纏綿的吻。
「剛才怕不怕?」男人低啞的嗓音里透著縱容。
喬洛摟著他的脖子,眼尾泛著水光,卻傲嬌地哼了一聲。
「怕什麼?我可是要包養破產總裁的男人。」
兩人在病床上旁若無人地調情。
而陳銘則滿頭大汗地在一旁協調著最後的收網動作。
眼看著K的資金鍊即將斷裂,這場世紀商戰馬上就要以薄氏的慘勝告終。
就在這時。
喬洛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是一條來自他私人畫室助理的加急信息。
「老闆,畫室收到了一封沒有任何寄件人信息的海外加急信件,安檢儀掃過沒有危險品,但信封上……有血。」
喬洛呼吸一滯,猛地從薄宴時懷裡坐直了身體。
「拿過來。」薄宴時眸光驟沉,立刻讓保鏢去取。
十分鐘後,一個黑色的防水信封被送到了病房。
薄宴時戴上手套,慢條斯理地撕開封口。
裡面沒有炸彈,也沒有毒藥。
只有一張做工考究、用純金箔打造的黑色邀請函,以及一張門票。
那是……
薄宴時死死盯著那張門票,冷厲的下頜線瞬間繃緊。
那是一張一周後,在深海公海上舉辦的、世界上最危險、最聲名狼藉的「無規則遊輪晚宴」的入場券。
在這艘遊輪上,沒有法律,沒有道德。
只有最原始的殺戮與賭博。
喬洛湊過去,視線落在那張邀請函的背面。
只見上面,用暗紅色的鮮血,寫著一行觸目驚心的英文。
【終局遊戲,敢來嗎?】
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喬洛覺得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稀薄,他只能聽見男人西裝布料摩擦的聲音。
薄宴時捏著邀請函的指骨泛起駭人的青白。
他沒有說話。
男人只是靜靜地看著那行血字,然後慢條斯理地解開了病號服的第一粒扣子。
「陳銘。」
薄宴時嗓音嘶啞,猶如死神降臨前的低語。
「去準備兩套禮服。」
「既然他急著找死,那我就親自送他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