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呲——」
隨著一聲沉悶的機械咬合聲,「鳶尾號」潛艇艱難地對接上了那座遠古方舟的氣閘艙。
隔離門緩緩向上升起。
沒有預想中冰冷刺骨的海水倒灌,也沒有讓人窒息的真空環境。
當薄宴時和喬洛摘下氧氣面罩,踏入這座沉睡了億萬年的外星遺蹟時。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地釘在了原地。
這裡的空氣不僅可以呼吸。
甚至整個龐大且寂靜的金屬空間裡,漂浮著無數細小的、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發光孢子。
它們猶如深海中迷失的螢火蟲,將這座違背了地球所有物理學常識的「城市」,照得如夢似幻。
可是這種驚艷僅僅維持了三秒鐘。
「薄、薄總……」
跟在後面的陳銘和幾個黑鷹保鏢,剛往前走了幾步,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裡……這裡的路……是反的!」
陳銘驚恐地指著前方。
只見那些由未知黑色金屬打造的階梯、橋樑和拱門。
像極了埃舍爾筆下那些讓人發瘋的荒誕畫作。
有的樓梯明明是向上走的,可走著走著,卻詭異地連接到了下方的天花板!
重力在這裡仿佛失去了約束,空間被一種不可名狀的力量瘋狂摺疊、扭曲!
「別亂走。」
薄宴時眸光驟寒,男人大掌猛地一把扣住了喬洛的手腕,將他嚴絲合縫地護在自己寬闊的脊背之後。
就在一個保鏢試圖跨過一道看似平坦的金屬拱門時。
「啊——!」
那個保鏢的身體剛探過去一半。
「呲啦!」
一股無形的、恐怖的空間切割力,直接將他整個人猶如被扔進絞肉機般,瞬間絞成了漫天的血霧!
鮮血甚至沒來得及落地,就被那些幽藍色的孢子瞬間吞噬,連一滴渣都沒剩下。
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背脊都冒出了一層冷汗。
這根本不是什麼探險,這是一座活生生的四維空間絞肉機!
「退後。」薄宴時嗓音嘶啞猶如淬了冰,那雙深淵般的黑眸死死盯著前方的錯綜複雜。
在這連方向都分不清的四維迷宮裡。
哪怕他有零號基因賦予的變態戰力,也根本無處施展。
就在黑鷹小隊陷入絕望,以為要被困死在這裡的時候。
「薄宴時,讓我來。」
一道清越、篤定、透著股驕縱底氣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里響起。
薄宴時猛地轉過頭。
只見一直被他護在身後的喬洛,不知何時已經掙脫了他的手。
小少爺沒有半點恐慌。
他站在那些漂浮的藍色孢子中,那雙清透漂亮的桃花眼裡,此刻正閃爍著一種近乎瘋魔的、看到絕世藝術品般的光芒!
「洛洛!回來!」薄宴時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想要去拉他。
「別動。」
他仰起頭,看著薄宴時那張冷硬且布滿擔憂的臉龐,嘴角勾起一抹張狂的笑意。
「老公,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幹什麼的?」
喬洛轉過頭,看向前方那片讓人眼花繚亂、足以讓人精神崩潰的摺疊迷宮。
在普通人眼裡,這裡是死亡陷阱。
可是在喬洛這個從小對線條、透視、空間結構有著近乎變態般感知力的頂級天才畫家眼裡。
這座城市的摺疊軌跡。
不過是一幅被揉碎了、重新拼接的四維幾何畫作而已!
「閉上眼睛,跟著我的腳步,一步都別踏錯。」
喬洛牽著薄宴時的手,語氣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今天,我帶你們在這外星人的地盤上,閒庭信步。」
這番話,猶如一劑強心針。
薄宴時看著眼前這個光芒萬丈、驕傲到了骨子裡的小少爺。
男人喉結重重地滾動了一下。
他眼底的暴戾與擔憂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化不開的縱容與痴迷。
「好。」薄宴時嗓音低啞,反握住喬洛的手,將兩人的溫度死死交融在一起。
「都聽老婆的。」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
喬洛向所有人展示了,什麼叫真正的「物理外掛」。
他牽著薄宴時的手。
時而踩著牆壁倒掛行走,時而從看似死胡同的陰影處穿梭而過。
那些足以將人絞碎的空間裂縫,在喬洛的眼裡,全都是有著清晰紋理的線條盲區。
他就像是在解開一道複雜的幾何方程式。
遊刃有餘地,帶著眾人避開了所有的死亡陣眼!
終於隨著喬洛破開最後一道由幽藍色光芒編織的光門。
眾人眼前豁然開朗。
「這就是核心控制室?」陳銘喘著粗氣,驚魂未定地看著四周。
可是這裡根本不是什麼控制室。
沒有操作台,也沒有複雜的機械儀器。
光門之後,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呈現出古羅馬風格的圓形角斗場!
角斗場的四周,矗立著高達百米的黑色金屬牆壁。
而在角斗場的正中央。
一個身高將近兩米五、渾身肌肉猶如鋼鐵般賁張的怪物,正背對著他們。
那個怪物的脊背上,竟然長滿了鋒利、散發著幽冷金屬光澤的森森骨刺!
聽到他們進來的動靜。
那個怪物,緩緩地轉過了身。
他的臉上,戴著一副古怪的黑金面具,只露出了一雙沒有瞳孔、布滿血絲的渾濁眼睛。
「咔吧。」
怪物扭了扭脖子,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脆響。
緊接著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那個怪物,竟然發出了屬於人類的、嘶啞猶如破風箱般的聲音。
「零號。」
怪物的目光,死死地鎖在薄宴時的身上,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翻湧著濃烈的嫉妒與怨毒。
「你終於來了。」
「我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等了你整整二十年。」
怪物一步步向前走來,每走一步,腳下的金屬地板都隨之震顫。
「我是造神所的,一號實驗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