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禽獸……你休想……」
喬洛有氣無力地罵了一句,直接把臉埋進了柔軟的枕頭裡,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了。
在這座私人熱帶海島上的蜜月旅行,簡直就是一場漫長得讓人腰酸背痛的「體力測試」。
這位在商場上殺伐果斷、在歐洲地下世界令人聞風喪膽的活閻王。
到了床上。
根本就是一個徹底釋放了零號變異基因、不知饜足的遠古凶獸。
偏偏喬洛自己身上那點屬於奧古斯都的血脈,又是男人唯一的鎮定劑,這詭異的相生相剋,讓兩人在海景別墅的各個角落,留下了無數荒唐又旖旎的痕跡。
半個月後。
別墅寬敞的露台上。
喬洛穿著一件寬鬆的純白亞麻襯衫,光著腳丫,慵懶地窩在巨大的藤編吊籃椅里。
初夏的海風帶著一絲鹹濕的暖意,吹拂著他額前的碎發。
那張精緻漂亮的臉上,透著一股被愛情滋潤到極致的紅潤與嬌縱。
「叮鈴鈴——」
放在玻璃圓桌上的手機,突然響起了歡快的視頻通話請求音。
喬洛懶洋洋地伸出手,按下接聽鍵。
屏幕上,瞬間跳出了五歲小石頭那張白白胖胖、滿是興奮的小肉臉。
「喬爸爸!」
小傢伙的聲音清脆洪亮,隔著幾千公里的距離,依然能感受到那股穿透屏幕的活力。
「我今天在美術班畫了一幅畫,老師還給我發了小紅花呢!」
小石頭獻寶似的舉起一張畫紙。
雖然畫風還帶著孩童的稚嫩,但在喬洛這個頂級畫家看來,那線條的透視感和色彩的運用,依然展現出了小石頭那恐怖的基因天賦。
只是,這次他畫的不是什麼深海古堡或者逃生密碼。
而是一張色彩明艷的、充滿童趣的一家三口。
畫的中央,是兩個牽著手的大人,中間站著一個小男孩。
頭頂上,還有一輪紅彤彤的大太陽。
喬洛看著那幅畫,眼眶微微泛酸,心軟得一塌糊塗。
「畫得真棒。」喬洛眉眼彎彎,聲音溫柔到了骨子裡,「石頭想要什麼獎勵?等爸爸回去給你買。」
小石頭剛想開口。
屏幕里,突然擠進了一顆頂著騷包粉色髮型的腦袋。
顧星野那張放大的俊臉湊了過來,滿臉幽怨地吐槽。
「你們倆這蜜月度得也太長了吧?薄氏集團的公關部都快被媒體的電話打爆了!」
顧大少爺抓了抓頭髮,崩潰地大吼。
「還有!你知不知道帶個五歲的高智商幼崽有多累?他昨天竟然破解了我的遊戲機密碼,把我的絕版皮膚全賣了!」
看著屏幕里氣急敗壞的顧星野,喬洛忍不住笑出了聲。
就在這時。
一道高大挺拔、帶著濃烈冷杉木氣息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從背後靠近了吊籃椅。
薄宴時穿著一件休閒的深色亞麻長褲,上半身卻光著,露出結實飽滿的胸肌和那幾道已經淡化成勳章的傷疤。
男人大掌自然而然地搭在喬洛的後頸上,粗糲的指腹輕輕摩挲著。
「薄老狗!你終於肯露面了!」顧星野看到薄宴時,立刻開始告狀,「你兒子……」
「顧星野。」
薄宴時連眼皮都沒抬,深淵般的黑眸里透著一股嫌棄的冷光。
男人慢條斯理地開口,嗓音低啞磁性,卻帶著一股不可違逆的壓迫感。
「如果不想我回去打斷你的腿,就立刻從屏幕前滾開。」
薄總吃醋的範圍,不僅包括全人類,甚至連屏幕里的電燈泡都不放過。
「你——!你這個重色輕友的暴君!」
顧星野氣結,卻又不敢真的惹怒這位活閻王,只能悻悻地把手機還給了小石頭。
「石頭,乖乖聽顧叔叔的話,爸爸們過幾天就回去了。」喬洛笑著安撫了兒子幾句,掛斷了電話。
露台上恢復了安靜。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在空氣中迴蕩。
薄宴時繞到吊籃椅前面。
男人高大的身軀直接蹲了下來,單膝跪在喬洛面前。
他伸出那雙帶著槍繭的大掌,將喬洛有些冰涼的腳丫握進掌心裡,動作輕柔地替他揉捏著。
這副畫面如果讓外人看到,絕對會驚掉下巴。
堂堂京圈首富、歐洲地下世界的戰神。
此刻卻像個最虔誠的信徒,心甘情願地跪在他心愛的神明面前。
「冷不冷?」薄宴時仰起頭,看著喬洛那張精緻的臉,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柔情。
「不冷。」
喬洛看著男人深邃的眉眼。
他伸出雙手,捧住薄宴時那張冷硬立體的臉龐,大拇指輕輕摩挲著男人耳後那塊已經徹底隱沒的黑色鱗片印記。
十年的血雨腥風,十年的隱忍算計。
甚至連造神所的基因變異和末日危機,都被他們攜手踏平了。
一切的災難和痛苦,似乎終於在這一刻,畫上了一個圓滿的休止符。
喬洛順著男人的力道,從吊籃椅上滑下來,直接跨坐在薄宴時的大腿上。
他將臉埋在男人的頸窩裡,聽著那強健有力的心跳聲。
遠處的夕陽正緩緩沉入海平面。
橘紅色的晚霞,將整片海域染成了絢爛的顏色,美得讓人心醉。
「老公。」
喬洛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依戀與感嘆。
「如果一切,能一直這樣下去,多好。」
沒有外星飛船,沒有基因變異。
只有他們一家三口,還有那些雖然沙雕但真心相待的朋友。
薄宴時收緊了雙臂,將懷裡的人嚴絲合縫地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男人低下頭,滾燙的薄唇在喬洛的發頂上,落下一個極重、極深的吻。
「會的。」
薄宴時嗓音沙啞到了極點,透著一股遇神殺神、佛擋殺佛的絕對自信與偏執。
「我保證。」
只要有他在一天,誰也別想打破這份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