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主控室內的燈光瞬間由血紅色轉為了令人心悸的死寂藍。
喬洛只覺得腳下一輕。
那種原本實實在在踩在地板上的踏實感,被瞬間抽乾。
「薄宴時!」
喬洛驚呼出聲,雙手下意識地想要去抓主控台的金屬邊緣。
可是。
在完全失重的真空環境下,他那單薄柔韌的身軀,就像是一片被狂風捲起的落葉。
不受控制地,朝著冰冷高挑的金屬艙頂漂浮了上去。
「洛洛,別亂動!」
薄宴時的聲音在空曠的艙室內響起,透著一股強壓的沉穩與冷厲。
就在喬洛漂浮而起的那一千分之一秒!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沒有絲毫慌亂。
他那雙穿著軍靴的長腿,在主駕駛座的金屬椅背上狠狠一蹬!
「砰!」
借著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
薄宴時猶如一頭在黑夜中暴起捕獵的黑豹,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精準地朝著半空中的喬洛彈射而去!
「呃……」
喬洛在半空中翻滾了一下,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失重感。
還沒等他穩住身形。
一隻帶著粗糙槍繭、寬厚滾燙的大掌,已經一把死死地扣住了他纖細的腰肢!
「抓到了。」
薄宴時嗓音沙啞到了極點,帶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顫抖。
男人在半空中猛地收緊手臂。
直接將喬洛整個人,嚴絲合縫地、不留一絲縫隙地揉進了自己寬闊堅硬的胸膛里!
「老公……」
喬洛死死揪住男人胸前的襯衫,臉頰貼著那跳動的心口,終於鬆了一口氣。
可是。
危機才剛剛開始。
失去了維生系統,太空中那足以瞬間凍結血液的絕對零度,開始順著破損的艙壁瘋狂倒灌!
「咔咔……」
肉眼可見的。
主控室的金屬艙壁上,開始蔓延出一層層猶如蛛網般幽藍色的冰霜。
喬洛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色西裝。
極寒的空氣猶如無數根冰針,狠狠地扎進他的皮膚里。
「嘶……」喬洛冷得直打戰,嘴唇瞬間褪去了血色,變得微微發紫。
他感覺到自己的手指都快要失去知覺了。
「洛洛,看著我。」
薄宴時察覺到了懷裡人兒的戰慄。
男人深淵般的黑眸里,瞬間翻湧起一股毀天滅地的自責與心疼。
他沒有任何猶豫。
單手摟著喬洛,另一隻手利落地扯開了自己身上那件厚重的純黑高定大衣。
然後薄宴時猶如一隻護崽的惡龍。
用寬大的黑色風衣,將喬洛從頭到腳、嚴絲合縫地裹了進來。
在失重的半空中。
薄宴時因為零號基因的異變,體溫一直保持在驚人的高熱狀態。
此刻,這具猶如烙鐵般滾燙的身軀,成了喬洛在這片死亡深寒中,唯一的救贖。
「老公,你這樣會凍壞的……」
喬洛看著男人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心疼得眼眶泛紅。
他想要把大衣推開一點,讓男人也裹進來。
「別動。」
薄宴時冷硬利落的下頜線繃得極緊,那隻帶著槍繭的大掌,強悍卻又溫柔地按住了喬洛作亂的手。
男人低下頭。
兩人的額頭緊緊相抵。
灼熱危險的呼吸,在冰冷的空氣中化作一團白霧,盡數噴灑在喬洛的鼻尖上。
「我身上燙,剛好給你取暖。」
薄宴時低啞的嗓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將喬洛那雙已經凍得冰涼的雙手,珍重地拉了過來。
然後直接按在了自己襯衫下、那顆跳動得猶如戰鼓般狂躁的心口上。
「摸摸。」
薄宴時深邃的黑眸死死鎖著喬洛,眼底的偏執與深情幾乎要溢出來。
「只要它還在跳,就誰也別想動你一根頭髮。」
感受著掌心下那滾燙的體溫和強有力的心跳。
喬洛死死咬著下唇,眼淚在眼眶裡倔強地打著轉,卻終於沒有忍住,吧嗒一聲砸在了男人的手背上。
在極寒缺氧的失重空間裡。
沒有任何越界的索取。
薄宴時只是用這種最原始、最霸道的方式,用自己的體溫,為他的小少爺築起了一道絕對安全的生命防線。
喬洛把臉深深地埋進男人的頸窩裡,貪婪地汲取著那股熟悉的冷杉木氣息。
「薄宴時,你這隻老瘋狗……」
喬洛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卻透著一股連死神都不怕的驕縱。
「等我們回去了,我非要拿狗鏈子把你拴在床頭不可。」
薄宴時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順著兩人緊緊相貼的肌膚傳導過來。
「好。」
男人偏過頭,在喬洛泛紅的眼尾落下了一個極重、極虔誠的吻。
「只要薄太太高興,想怎麼拴都行。」
……
與此同時。
潛艇底艙。
陳銘推著滿是裂紋的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一把重型等離子焊槍,正在火花四濺中拼命搶修被擊毀的能量迴路。
「陳叔叔,快點!左側的超導線纜需要重新接駁!」
五歲的小石頭穿著特製的防寒服,像個小泥猴一樣在複雜的機械管道里鑽來鑽去,那雙清透的桃花眼裡滿是遠超年齡的鎮定。
「好了小少爺!主迴路接通!」
陳銘大吼一聲,狠狠地按下了備用能源的重啟閥門!
「嗡——隆隆隆!」
一陣沉悶的機械轟鳴聲,在戰艦深處響起。
主控室內。
那些原本熄滅的燈光,瞬間重新亮起了溫暖的白光。
「滴——維生系統已重啟,重力場恢復倒計時:3,2,1!」
冰冷的機械音剛剛落下。
那股屬於地球的重力感,猶如一隻無形的巨手,瞬間將半空中漂浮的兩人狠狠地往下拽去!
「抓緊我!」
薄宴時眸光驟寒。
男人在半空中猛地翻轉身體,將喬洛死死護在自己的胸前。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薄宴時用自己寬闊堅硬的脊背當成了肉墊,重重地砸在了主駕駛位的寬大真皮座椅上!
「唔!」
巨大的衝擊力讓薄宴時悶哼了一聲,但他扣在喬洛腰間的手臂,卻沒有鬆開半分。
「老公!」喬洛急得趕緊從他懷裡撐起身子,「你有沒有傷到背?!」
「沒事。」
薄宴時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腔翻湧的氣血。
男人伸手揉了揉小少爺的短髮,剛想開口安撫。
就在這時。
「滋啦……滋啦……」
主控室的通訊頻道里,突然傳來了一陣刺耳的電流干擾聲。
緊接著。
顧星野那堪比高音喇叭、甚至帶著幾分驚恐到破音的嘶吼聲,在通訊頻道里轟然炸響!
「薄老狗!洛洛!你們快看雷達!」
顧星野的聲音抖得像篩糠。
「我們……我們截獲了來自月球暗面的求救信號!」
「而且……」
通訊器那頭的顧大少爺咽了口唾沫,聲音里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詭異。
「這個求救信號的代碼……」
「竟然是人類冷戰時期,阿波羅計劃的絕密頻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