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生命信號正在遠離。」
「距離:五百米。」
主控室內,冰冷的機械播報音,猶如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喬洛的心臟上。
雷達屏幕上,那個代表著薄宴時的藍色光點,正在以一種讓人絕望的速度,向著無盡的深空滑落。
而在外太空,一旦失去了動力和安全繩。
哪怕是神,也無法在絕對真空中違背物理法則游回來。
「洛洛!你幹什麼!」
顧星野看著像瘋了一樣沖向裝備室的喬洛,嚇得魂飛魄散,趕緊衝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腰。
「你瘋了!那是真空!薄老狗的機甲推進器燃料已經耗盡了,你現在出去就是送死啊!」
「滾開!」
喬洛眼眶紅得像是在泣血。
他一腳狠狠踹在顧星野的小腿上,那雙清透的桃花眼裡,透著一股比活閻王還要瘋批的決絕與戾氣。
「他是我老公!」
喬洛嘶吼著,眼淚砸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
「我喬洛的人,就算是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懷裡!」
「誰也別想讓他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那種鬼地方!」
喬洛掙脫了顧星野,以恐怖的速度,抓起一件純白色的艙外太空衣套在身上。
「咔噠!」
小少爺雙手發著抖,將一根備用的高強度安全鎖,死死扣在了自己的腰間。
另一端,連接在戰艦的艙門上。
「打開氣閘艙!」喬洛衝著陳銘大吼。
陳銘推了推滿是裂紋的眼鏡,眼眶也紅了。
他沒有再勸,而是深吸了一口氣,重重地按下了開門鍵。
「嘶啦——!」
氣閘艙的門緩緩向外打開。
冰冷死寂、浩瀚無垠的宇宙,瞬間展現在喬洛面前。
沒有任何猶豫。
喬洛開啟了太空衣上的微型推進器。
猶如一隻奮不顧身的飛蛾,直直地撲向了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淵。
「薄宴時!」
喬洛在通訊頻道里悽厲地大喊。
前方幾千米外,薄宴時高大挺拔的黑色身軀,正在太空中無力地漂浮著。
他身上的外骨骼機甲已經嚴重受損,推進器的藍色尾焰只剩下微弱的火星,隨時都會熄滅。
聽到喬洛的聲音。
薄宴時那雙在失重狀態下緩緩閉上的眼眸,猛地睜開!
男人眼底的暗金色瞬間燃起一抹驚恐、撕心裂肺的光芒。
「喬洛!誰讓你出來的!滾回去!」
薄宴時看著那個猶如小白點般、拖著一根細細安全繩朝著他瘋狂衝來的身影。
他瘋了!
這個向來冷酷無情、泰山崩於前都不變色的男人,在這一刻,徹底體會到了什麼叫肝膽俱裂的恐懼。
那可是太空中!隨便一塊隕石碎片就能把那件單薄的太空衣撕碎!
薄宴時拼命地想要啟動推進器迎上去,可是燃料已經徹底耗盡,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喬洛在浩瀚星海中向他靠近。
「洛洛……求你,回去……」
男人的聲音沙啞破碎到了極點,帶著濃濃的哀求。
可是,喬洛根本不聽。
「你給我閉嘴!」
喬洛咬緊牙關,將推進器的功率開到了最大。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砰!」
在兩人即將擦肩而過、徹底錯失的那一千分之一秒!
喬洛猛地伸出那雙被太空衣包裹的白皙雙手。
猶如鐵鉗一般,死死地、不容抗拒地,抓住了薄宴時那隻帶著機甲鱗片的龐大手腕!
「抓到你了……」
喬洛喘著粗氣,眼淚在失重的頭盔里胡亂地飄浮。
他用力一拉,借著安全繩的回彈力。
直接撞進了男人那個熟悉、寬闊、猶如烙鐵般滾燙的黑色懷抱里。
在這冰冷無聲、浩瀚無垠的宇宙深空中。
兩道身影,一黑一白,死死地相擁在一起。
仿佛整個宇宙的毀滅,都與他們無關。
「收線!陳銘快收線!」喬洛在通訊器里大吼。
戰艦上的絞盤瘋狂轉動,將兩人一點點地拉回了氣閘艙。
「呲——!」
艙門重新關閉,氣壓恢復。
還沒等喬洛從失重的眩暈中緩過神來。
「咔噠!」
薄宴時已經粗暴地、一把扯掉了自己頭上的機甲面罩。
男人那張冷硬俊美的臉龐上,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額角的青筋猶如虬龍般根根暴起。
他猶如一頭暴怒到了極點的野獸。
猛地伸出大掌,一把扣住喬洛的後頸,直接將人死死地抵在了冰冷的艙壁上!
「誰讓你出來的!」
薄宴時雙眼猩紅,眼底的暴戾與後怕幾乎要將喬洛徹底吞噬。
他死死盯著喬洛,胸膛劇烈地起伏著,聲音嘶啞猶如雷鳴。
「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你要是出了事,我怎麼辦?!」
「你敢死,我就把這全宇宙都給炸了!」
男人狂怒的咆哮聲在氣閘艙里迴蕩。
面對著這頭處於失控邊緣的活閻王。
喬洛沒有半點害怕,甚至連退縮的本能都沒有。
他揚起那張因為極寒而有些蒼白、卻依然精緻驕縱的臉龐。
小少爺那雙清透的桃花眼裡,透著一股比薄宴時還要瘋批的偏執與護短。
喬洛直接伸出雙手,一把死死揪住男人沾著血污的黑色領口。
猛地往下一拽!
「你去死試試看?!」
喬洛眼尾紅得滴血,帶著濃濃的哭腔和霸道。
他仰起頭,毫不猶豫地、狠狠地吻住了那兩片還在顫抖的薄唇!
唇齒交纏。
帶著血腥味,帶著劫後餘生的狂熱,更帶著恨不得將對方揉進骨血的抵死纏綿。
喬洛在男人的唇上重重地咬了一口。
「薄宴時,你給我聽好了。」
喬洛氣喘吁吁地退開半寸,額頭抵著男人的額頭。
那雙濕漉漉的眼睛裡,透著不可違逆的死刑宣判。
「老子說過,生同衾,死同穴。」
「你就算是要下地獄,也得把我帶上!」
「你不准死在沒有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