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宇宙廢土!」
這六個字,猶如六顆重磅炸彈,在這片死寂的廢墟上空轟然炸響。
薄宴時抱著喬洛的手臂猛地收緊。
男人那雙深淵般的黑眸,穿過濃重的灰霾,死死盯著那座刻著他們死亡日期的石碑。
他沒有懷疑喬洛的話。
他只是覺得,如果這個宇宙里的「薄宴時」,竟然沒能護住他的小少爺,反而讓他死在了外星怪物的利爪下。
那那個自己,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廢物,死不足惜。
「喬爸爸……」
跌坐在地上的少年,終於從巨大的震驚和悲痛中緩過神來。
他擦乾了眼淚。
那雙雖然布滿紅血絲,卻已經褪去了稚氣,透著一股在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冷銳與滄桑的桃花眼。
定定地看著緊緊相擁的兩人。
他信了。
即使理智告訴他死人不可能復生。
但喬洛那獨有的、帶著奧古斯都血脈氣息的溫柔觸碰,還有薄宴時那種仿佛能把天捅個窟窿的霸道護短。
根本不是任何外星擬態怪物能夠模仿得出來的。
「我現在的代號叫『磐石』。」
少年站起身,將地上那把被薄宴時拆散的狙擊槍零件,動作熟練地重新組裝起來。
「走吧,我帶你們去看看……這個世界的『諾亞地堡』。」
……
半個小時後。
三人站在了一片龐大的金屬廢墟前。
這裡,曾經是地球上最堅固的堡壘,是薄宴時為了護住喬洛,砸下千億資金打造的最後避風港。
可是現在。
它連一堵完整的牆都沒剩下。
厚達半米的鈦合金防爆門被暴力的手段轟得粉碎。
曾經燈火輝煌的地下生態園,現在只剩下被高溫燒焦的枯木和滿地的骸骨。
「怎麼會變成這樣……」
喬洛死死咬著下唇,眼眶紅得滴血。
他看著那些熟悉的通道,看著那間曾經被薄宴時當成「小黑屋」、用來禁錮他的主臥殘骸。
心臟仿佛被一隻帶刺的無形大手狠狠攥緊,疼得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三年前。」
磐石走在前面,少年的聲音沙啞平淡,仿佛在講述一個別人的故事。
「薄爸爸為了掩護神跡號戰艦撤退,孤身衝進了外星母艦的包圍圈,被主炮氣化。」
少年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喬爸爸得知消息後,瘋了。」
「他拒絕了所有人的撤離建議,拿著薄爸爸留下來的那把軍刀,死守在地堡一號大門前。」
「殺了三百多個高維變異體,直到……直到流幹了最後一滴血。」
喬洛聽著這些話,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發抖。
他能想像到那個畫面。
如果今天死在天上的是他身邊的這個薄宴時。
他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沒有薄宴時的世界,他一天都活不下去。
「他們死後。」
磐石的聲音里,終於透出了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恨意。
「人類聯盟徹底分崩離析。那些躲在後面的政客,為了換取外星人的寬恕,主動打開了防線。」
「可是,那些外星人根本沒打算放過地球。」
「顧叔叔為了掩護我們這些剩下的孩子撤退,一個人扛著散彈槍,引爆了地堡最後的核心反應堆。」
顧星野,那個整天嚷嚷著要護著髮型、貪生怕死的京城第一紈絝。
在這個失去了兩座定海神針的世界裡。
竟然。
選擇了最慘烈、最悲壯的死法。
「現在,地球已經徹底淪為了外星『拾荒者』的獵場。」
磐石停下腳步,轉過身。
「他們像清理垃圾一樣,獵殺著殘存的人類。」
聽完這個世界的殘酷真相。
防空洞的廢墟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喬洛把臉深深地埋進薄宴時寬廣滾燙的胸膛里,死死揪著男人的衣襟,眼淚無聲地打濕了那件純黑的戰術襯衫。
而薄宴時。
男人始終沒有說話。
他只是一隻手緊緊地、嚴絲合縫地護著懷裡顫抖的人兒。
另一隻手,死死地扣著旁邊的一根斷裂的鋼筋。
「咔吧。」
精鋼打造的鋼筋,在男人恐怖的握力下,竟然硬生生地被捏成了齏粉!
薄宴時抬起頭。
那雙深淵般的黑眸里,沒有悲傷。
只有一股仿佛要將整個宇宙都焚燒殆盡的極致殺意與暴戾。
暗金色的獸瞳,在黑暗中猶如兩盞死神的明燈。
「他們,敢動老子的人。」
薄宴時冷硬利落的下頜線繃得快要碎裂,嗓音嘶啞猶如淬了冰的刀鋒。
「那就讓他們,全都給顧星野陪葬。」
就在這位跨越宇宙而來的活閻王,準備大開殺戒的時候。
磐石突然走到了廢墟最深處的一塊石板前。
少年吃力地推開那塊重達幾百斤的石板,從下面隱秘的暗格里。
拿出了一個沾滿黑褐色血跡、破舊不堪的黑色金屬盒子。
「喬爸爸。」
磐石走到喬洛面前,將那個黑匣子遞了過去。
少年的眼眶裡再次蓄滿了眼淚,聲音顫抖。
「這是這個世界的薄爸爸,在臨死前,拼死發送回來的絕密黑匣子。」
「他說。」
磐石吸了吸鼻子,看著眼前活生生的兩人。
「如果有一天,我們能遇到其他宇宙的你們。」
「一定要把這個,親手交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