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眾人後,沈歲陪季淮明去了他專屬的vip病房輸液。
護士進來給季淮明量了下體溫,發現他高燒有39度,沈歲擔心壞了。
「什麼時候開始發燒的啊?」
沈歲倒了杯溫水遞給季淮明,又多拿了條毛毯蓋在他身上。
季淮明看著身上的被子和毛毯想說他沒那麼冷,但是抬頭看見沈歲擔憂的眼神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了下去。
「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發現的,沒那麼嚴重,就是感冒而已,你不用擔心我。」
「我身體一向很好的,輸了液睡一覺明天我就好了,沒事的。」
雖然季淮明一直安慰她,但她還是免不了擔心。
她管護士借了體溫計,隔十分鐘就要給季淮明量一下體溫。
剛開始他體溫沒下去,沈歲還想再給他蓋床被子,被季淮明拒絕了。
「歲歲,你再給我加被子,我真的會上不來氣的。」
沈歲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季淮明,被自己裹得好像個粽子似的,沒忍住笑出了聲。
季淮明看著她眼下的烏青,知道她昨天肯定是一夜沒睡。
他拍了拍自己的床邊說道∶「別折騰了,我真沒事,陪我躺會兒吧。」
沈歲點點頭走過去脫了鞋和衣躺在他旁邊。
「季淮明,你說外公明天會手術成功嗎?」
沈歲很困,困到眼皮都抬不起來,但大腦好像又很精神。
她呆愣的看著天花板,不知道腦海中在想些什麼。
媽媽去世後,外公外婆就是這個世界上對她最好的人,也是她最親的人。
她真的不敢想失去外公她會怎樣。
季淮明側過頭看了她一眼,他輕輕握住她的手然後再慢慢用力,讓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他知道她在害怕。
「但願吧。」沈歲無聲的落下兩行清淚。
她也不想哭的,但眼淚實在是不受她控制。
其實在走廊見到季淮明的那一刻她就很想哭,但她忍住了。
因為那個時候她還不知道熱搜的事季淮明有沒有生她的氣,她更想解釋那件事。
季淮明一隻胳膊還輸著液沒法動,他只能側過身子用另一個胳膊包裹住沈歲,讓她面對著自己。
「想哭就哭吧,別憋在心裡。」
季淮明這一句話直接讓沈歲再也繃不住,她窩在季淮明的懷裡嚎啕大哭起來。
「嗚嗚嗚……季淮明,我真的很害怕,我怕外公手術失敗,真的真的……很害怕,嗚嗚嗚……」
「我知道。」季淮明富有磁性的嗓音在沈歲頭上響起。
他一下又一下的拍著沈歲的後背,極具耐心的安慰著她。
沈歲哭了許久,哭到上氣不接下氣,哭到眼睛腫的好像兩個核桃,她終於停下。
「你……嗚……藥……好像要沒了。」
沈歲哭的一抽一抽的,連說話都斷斷續續。
季淮明看了一眼藥瓶,按了下床頭的呼叫鈴,不大一會兒護士就進來給他換藥。
給季淮明輸液打針的和換藥的都是同一個護士,剛才她進來的時候,氣氛還挺正常的。
才剛打完一瓶藥,季淮明和沈歲就全躺在病床上,並且保持著一個奇怪的姿勢,而且沈歲眼睛還紅腫紅腫的。
護士不免心中奇怪多看了兩眼,但她是絕對不敢胡亂說的。
畢竟海明醫院是京市的高端私立醫院,服務的對象大多也是全國各地的上流人士,不是她們這種人能隨意議論的。
更何況能住在這間病房的季淮明,季氏集團的掌舵人,在京市誰敢背後議論他那就是不要命了。
「她剛剛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沈歲覺得剛剛那護士的眼神有些奇怪,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和季淮明的姿勢,瞬間臉紅起來。
「有什麼可誤會的?」
「誤會就誤會吧,就算真的誤會了,他也不敢多嘴說什麼的,別怕。」
季淮明將被子分給沈歲一半,揉了揉她的頭髮說道∶「睡會兒吧,明天還有的熬。」
沈歲點了點頭,或許是因為季淮明在她身邊,她好像多少安心了一些,也可能是昨夜一宿沒睡她太困了,終于堅持不住了。
沒多大一會兒她就睡熟了,季淮明輸完液護士進來拔針她都不知道。
拔完針後季淮明下了床,他的胳膊被沈歲枕著,他小心翼翼的抽了出來,又將被子給沈歲往上拽了拽。
他坐在床邊溫柔的注視著她,喜她所喜,愁她所愁。
他走出病房去找了范政宇。
「歲歲外公的病情到底怎樣?手術有多大概率成功?」
范政宇嘆了口氣,之前醫院的主治醫生已經給沈家的人說了最壞的情況,但他不知道沈歲的舅舅有沒有跟沈歲說實話。
「他年紀大了,病情也很複雜,即便是周教授親自操刀,失敗的風險也很大,你要讓嫂子和她家人做好準備。」
范政宇這話已經很直白了,意思就是凶多吉少。
可是沈歲哭成那樣,他怎麼忍心告訴她?
「但是你放心,明天除了周教授,參與嫂子外公手術的大夫護士都是我協調過的心臟病方面的頂級醫者,確保嫂子外公能用到最好的醫療團隊,至於其他的就只能交給天意了。」
盡人事聽天命,季淮明一直堅信這句話。
只是有時候,在某些事上他也希望天意能多關照他一下,比如關於沈歲的事。
季淮明點點頭,拍了范政宇的肩膀一下說道∶「謝了。」
「嗐……咱倆誰跟誰啊,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只不過你怎麼去趟S市還給自己折騰發燒了,我看你化驗報告還挺嚴重的,有細菌感染,肝臟也有短暫損傷,不是普通感冒,還有點像藥物中毒。」
范政宇不知道他在S市被人下藥的事,但卻精準的猜中了正確答案。
季淮明瞥了他一眼,真不知道他這人是怎麼做到的哪壺不開提哪壺的。
「被人下藥了。」季淮明說的每個字都落得又平又穩,讓人聽不出悲喜。
「你?讓人下藥了?不是吧!還哈哈哈哈哈哈。」
范政宇明目張胆的嘲笑季淮明,他是真沒想到,堂堂京市季家掌權人居然會有被人下藥的一天。
還把自己搞成了這副狼狽模樣。
「我說你身邊的人不行啊,該換一批了啊,尤其是負責保障你安全的。」
「不怪他們。」
那天他只帶了袁澤去飯局,他沒想到有人真的敢對他做這種事。
不過這也算是好事,讓他認清了一些人,也讓自己吃一塹長一智。
「這件事已經處理完了,你想笑就笑不用憋著,只是……」
「年底的那批醫療器材我有別的用,就不給你了。」
季淮明說完轉身就走。
范政宇留在原地急得直跳腳。
「別呀!我說!淮明!淮明!」
「淮明,咱們再談談,我不笑了還不行嗎?」
「我就當我不知道這件事,我肯定不告訴司瑾,淮明!」
「淮明!再商量商量!淮明!」
季淮明都走沒影了,范政宇還在他身後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