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眠再一看手機,徐秋雅已經果斷地把電話掛掉了。
祝眠汗顏,速度真夠快的,絕對又是誤會了,但她現在已經不是幾個月前的祝眠。
誤會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也清白不了,解釋都懶得解釋了。
慕黎君還在門外等她回復,祝眠的嘴快一步,說:「進來吧。」
門打開,慕黎君走進來。
祝眠坐在床上看她,天涼了,慕黎君總算把她那些不敢讓人正眼看的睡裙收了起來,換上深色條紋的長袖睡衣睡褲。
穿著這材質的睡衣,晚上站在客廳里還是有點寒意的,祝眠心道還好沒讓慕黎君等太久。
慕黎君顯然是做好了要換地方睡的準備,抱著枕頭過來的,瘦長的身體抱著寬大的枕頭,多了點孩子氣。
她仍等著祝眠的下一句話,因為祝眠只是讓她進來,沒說是否同意要一起睡。
慕黎君站在那兒,明明是在自己的房子裡,卻做出一副無家可歸的模樣,看著有那麼一點可憐,讓祝眠堅定要分開睡的想法很輕微地晃動了一下。
然後心思又不由自主地跑歪了,這讓人侍寢和給人侍寢的感覺就是不一樣。
平時總是慕黎君早早地在主臥床上看書等她,今天她坐在次臥的床上,雖然房間小些床也小些,但偏偏像極了改名換姓的龍床。
兩邊地位反過來了,她等著慕黎君來給她助眠。
這麼一想,祝眠竟有些飄飄然的嘚瑟。
祝眠憋著抹笑,說:「你把門關上吧,開著有風,怪冷的。」
這回換慕黎君像守門宮女似的關上了房門,但慕黎君關完,則是心安理得地大步走過來,長腿幾步就站在了床邊。
祝眠看她要掀開被子,緊急地把被角一壓,問:「欸?你做什麼?」
慕黎君比她更不解,「你讓我進來的,我以為……」
「不不不。」祝眠搖頭,她讓慕黎君關門,只是因為確實有對流風,慕黎君站那兒怪單薄的,褲腿都在晃悠,「我是怕你冷才讓你進來的。」
「哦。」慕黎君點點頭,扭頭就把手中枕頭放到了祝眠枕頭邊上,還拍了拍表面的皺痕。
哈?祝眠看傻了,合著她說什麼都沒用是吧?
祝眠問:「你不睡書房了?」
慕黎君點頭,見祝眠依舊壓著被角,也不急著和她爭這一席之地,抱著手臂站在床邊和她聊:「忙完了,不用睡那兒了。」
祝眠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底氣,說:「那你回主臥睡啊。」
雖說按照合約,慕黎君什麼時候需要她助眠,她都得配合,但現在這人對她也太揮之即來招之即去了。
特別是有了夢境規則後,祝眠特別反感慕黎君睡前變卦,鳳鸞春恩車臨時掉頭准沒好事!萬一造成什麼連鎖反應,後果可是極其嚴重的!
慕黎君笑了,這笑說不上來的輕蔑,好像是聽到了什麼很可笑的笑話。
「這是我家。」慕黎君強調,「你去睡主臥唄。」
「我不去!」這個祝眠堅決不去,睡客廳都不睡主臥的床。
「我也不去。」慕黎君還是不走。
祝眠想,慕黎君這麼耍無賴是不是這幾天又失眠了,不好意思說,於是問她:「你這幾天沒睡好?」
「沒有,我睡得挺好。」實則夢裡夢外兩頭忙,一點兒沒睡,慕黎君睜眼說瞎話。
「那你繼續一個人睡唄。」
慕黎君輕飄飄地說,「不行,睡不著,你白天那麼說,我害怕。」
慕黎君表情淡然,神色平靜,這叫害怕?
別說怕了,祝眠都懷疑她是不是八字太硬,辟邪來著。
不然為什麼慕黎君睡這麼久都沒事,她一個人睡就各種做夢?
「你別逗了。」祝眠完全不信,身下領地分寸不讓。
慕黎君見狀,似乎是放棄了與她爭論,妥協說:「好吧,那我還是去睡書房。」
她坐到床沿,俯身去拿放好的枕頭。
慕黎君這一坐,讓祝眠腦中警鈴大作!
慕黎君的手都還沒撈到枕頭,就被祝眠伸手拉住,祝眠牽著她手腕,擠出一個笑來。
「來……來都來了,就在這兒睡吧,這是你家,你想睡哪兒都行。」
剛才還挺直腰杆,轉瞬便點頭哈腰。
不是沒骨氣,實在是對未知力量的畏懼,慕黎君已經坐到了床上,誰知道會不會被規則判定為同床但未接觸?
祝眠不敢賭,她可不想今晚再受一遭了,夢裡的那位……是真招架不住。
慕黎君計謀達成,沒有拒絕的道理,二話不說就躺了下來。
工作需要,次臥本來也是想改成半個電競室的,所以床的尺寸比主臥小很多,兩個人平躺在床上,中間剩的位置不算特別大。
祝眠的手稍微往旁邊挪了一下,就攥住了慕黎君的袖口。
熟悉的絲質手感,讓祝眠一下子放鬆下來,這是已然刻在睡眠習慣里的狀態。
她想到慕黎君說這幾天睡得還不錯,便覺著星光節離開幾天也沒事。
「星光節你確定不去?」
「嗯。」慕黎君閉著眼,想好好睡個覺,這幾日的覺睡得那叫一個辛苦,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比整夜失眠更累人。
「真不去?」祝眠確認道。
「嗯。」慕黎君好脾氣地回應,祝眠不去,她去做什麼。
可小貓顯然不會讓她省心。
只聽見祝眠「哦」了一聲,然後像是故意在和她作對一樣,說:「那我去了。」
慕黎君睜開眼,眼底划過一抹涼意。
祝眠今天說的做的疊加在一起,慕黎君心裡的火一下就被點燃了。
想到她又是要去廟裡,又是請大師,現在還挑釁一般確定她不去,才說自己要去海城。
躲著她?怕她跟上?
剛剛她進來時看見祝眠匆匆忙忙把手機放到一邊,肯定是和前男友偷偷聯繫呢。
她看見了沒說,好心放她一馬,結果祝眠又來招惹她。
慕黎君心中揣測不斷:為什麼和徐曉倍聯繫過後就要去星光節?為什麼要確定她去不去?
她之前特地聯繫了平台,給祝眠要來了正式邀約她都不去,那個男的勸了幾句她就要去了?
是不是就是要避開她,偷偷約祝眠見面,好狡辯過後繼續騙祝眠?
慕黎君的情緒有些失控,偏祝眠還在旁邊自說自話:「反正這幾天我們分開睡的,你的睡眠質量沒受到影響,海城離得這麼遠,咱倆分開,正好可以測試一下唔…唔!!」
祝眠只看見慕黎君不斷靠近,她的臉在眼中從模糊到清晰,再到什麼也看不清。
唇瓣貼合,溫軟的觸感仿佛是銜著花瓣輕吮。
這種感受和夢裡的不一樣,更真實,更讓她不知所措。
這個吻讓祝眠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她到底是不是在做夢?
她下意識地抓著慕黎君的胳膊,配合著她。
又在反應過來後當機立斷地把人推開,縮到床邊。
祝眠用手撐著床,攥著邊緣,再往旁邊挪一點就要掉下去。
她捂著嘴,濕漉漉的眸子盯著慕黎君,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種事情,只要第一時間沒能把人推開,那麼事後不論什麼語言和行為都會很蒼白。
慕黎君吻了她,這越發驗證了她前段時間對慕黎君心態的猜想。
祝眠和慕黎君對視,慕黎君靜靜地看著她,等她說話。
她在慕黎君的眼中看到了夢裡熟悉的、正被她壓抑著的情緒。
這種情緒出現之後,夢裡的事就會順理成章地進行下去。
但這是在現實,不是在夢裡,她們肯定不能繼續。
祝眠顫抖著,指甲在手心掐出凹痕,「慕小姐。」
久違的,祝眠用這個稱呼叫慕黎君,她面色白了幾分,「你知道我有男朋友的,對吧?」
看到祝眠的逃避,慕黎君本就失落,而聽到她又提起那個人,親吻里的輕柔凝結在眼底。
看不見的地方,她捏緊了拳,掩下不甘和難受,說出的話卻聽著涼薄。
"我知道啊,只是男朋友而已。」
「你是直女,直女親一下不是很正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