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吧。」祝眠話音未落，手機響起。
竟然是很久沒用大號給她發過消息的尤盼盼。
尤盼盼語氣焦急：「眠姐，君姐不見了！」
「她忙了兩天工作，一秒鐘都沒睡，我不過是去買個東西，她人就不見了，連車子也沒開走，我實在聯繫不上她，你說她是不是精神恍惚出……」
祝眠趕緊打斷她：「人在我這兒呢。」
她看了眼慕黎君麻利地把拎來的東西拿到廚房收件歸納，完全不像是精神不濟。
尤盼盼鬆了口氣：「那就好，在你那裡就好，嚇死我了！」
聽起來是真的很擔心，祝眠看著慕黎君的背影，安慰道：「沒事，放心吧。」
「行，那就拜託眠姐了，君姐不止這兩天沒睡，前些日子也沒睡多久，最近和她說話都迷迷糊糊的，再這樣下去晴姐就要強制性帶她去看醫生了。」
「工作室這段時間很忙，君姐狀態可差了，這次多虧了君姐，網上的消息總算壓下去了。」
「唉……不過還好有眠姐你陪著君姐，我們大家就都放心啦，那我掛電話了，眠姐再見！」
尤盼盼一連說了一大串，一個插話的氣口都沒給祝眠留下。
最主要的是沒一句廢話，每一句的信息量都很足。
從工作到個人，尤盼盼用最簡潔的台詞，把慕黎君這些日子的情況匯報給了祝眠。
流暢程度說沒有提前打草稿，祝眠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尤盼盼的語氣聽著真切，但電話來得這麼巧，肯定是來給慕黎君打掩護的。
慕黎君早和身邊的人商量好，要來她這兒蹭住。
再看慕黎君的背影，祝眠仿佛幻視她支起了一雙耳朵，一邊收拾著一邊偷聽自己這兒的動靜。
祝眠覺得好笑，沒想到有一天慕黎君也會和人商量著來騙她。
祝眠坐在沙發上，頭也不抬地問：「盼盼說你這些天都沒怎麼睡？」
「對。睡得不是很好。」慕黎君的聲音由遠及近，停在祝眠身邊，坐下。
祝眠有一搭沒一搭地滑動手機：「她還說網上的事解決了。」
之前的罵戰都被清空屏蔽，奇點還出了封號公告，說這次是有預謀的水軍行為，和主播本人無關。
澄清用得是慕黎君完整的訪談記錄，事情反轉後慕黎君還漲了一波粉。
慕黎君：「嗯。還算順利。」
祝眠眸子一抬，微蹙著眉，關心地問：「你不是說你的失眠症徹底好了嗎？怎麼又開始了？」
雖說祝眠知道尤盼盼的話里有誇張的成分在，但祝眠還是相信這裡面有幾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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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黎君總不會閒著沒事找自己的不痛快，著實不符合慕黎君的性格。
再者，眼睛疼脖子疼還能裝，一臉倦容怎麼演？
實則逼著自己扛了兩夜不睡覺的慕黎君，都數不清自己用了多少種不痛快的方法。
什麼咖啡濃茶都不起作用，風油精清涼油熏得眼睛直落淚，沖涼水差點沖感冒，這時候都還有些鼻塞……
時間最緊張的時候她都沒有用過這些方式提神。
比懸樑刺股更刻苦。
沒想到失眠症痊癒還能有遺留的副作用，在見到祝眠、不用忍受相思之苦後，慕黎君睡眠質量更高了，到點不睡就難受。
放在以前，她哪裡需要想辦法不睡覺。
這兩日的不眠不休真是折磨。
但此刻慕黎君眼睛都不眨一下，說得慘慘戚戚：「我也不知道，好像更嚴重了，之前還不覺得困，現在是覺得很累，但就是睡不著，可能是病理性的。」
實際上眼角的淚花是憋哈欠憋出來的。
如果劇情需要，慕黎君已經做好了說暈就暈的準備。
「祝眠，我可以在你這裡多待幾天嗎？要是失眠症狀沒有好轉，我再想其他辦法。」
慕黎君深知辦法只有一個，就是祝眠，所以肯定是會好轉的。
只是慕黎君樣子語氣無一不可憐，尾音又輕又軟，像在撒嬌。
不過幾句話的功夫，祝眠的態度就軟化了。
怕祝眠不信，慕黎君還補充地道：「也可能是認床。」
不提還好，她這麼一提，叫祝眠想起來了那張床上發生的「靈異」事件。
祝眠問：「你之前那張床呢？」
慕黎君說：「處理了啊。」
祝眠鬆了口氣：「那就好。」
慕黎君家的舊床確實有問題，自那以後她再沒做過稀奇古怪的夢了。
但怎麼換一張床還出現完全相反的問題了呢？
祝眠沒有多加懷疑，只是她思忖半天，忽然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慕黎君。
瞧了她半天，好像是有什麼話不好說出口。
「你……」祝眠說了又停。
這話在嘴邊徘徊數次，終於被她一口氣說出來。
「你睡不著的意思不會是想……」祝眠的視線順著慕黎君的嘴唇下巴，由著披散的長髮滑到脖頸……
再延伸向下。
這眼神很顯然不是那麼單純。
想要表達的東西很明確，很直白，很強烈。
含義赤裸，但真誠。
祝眠沒有多看，向下瞟去的一眼很快回到慕黎君臉上。
她是在聯想那件事，但沒有想得太深入。
慕黎君一下子就明白了祝眠的意思，心說祝眠現在是過於坦率了。
幾個月前只是隔著玻璃看到她洗澡，都會滿臉漲紅地狂奔出去。
現在用這樣一種風流目光睃趁著她，祝眠居然面不改色，表情一點變化也沒有。
沉浸得很，似乎腦袋裡的畫面還挺豐富。
「我沒有想。」
小貓學壞了，慕黎君真想把祝眠這越來越不乖的眼神給遮住。
「我絕對沒有這個想法。」慕黎君嚴肅得像是要發誓，她已經栽過跟頭了，親密接觸並不能解決問題。
只會讓誤會越積越深。
而且她絕對不會再次使用那種入夢的方式占有祝眠，稀里糊塗地深入關係。
就算失眠症沒有好，她也不會再用了。
她不再急切地想要更進一步，不再患得患失地葷招頻出，因為祝眠的身邊沒有別人，祝眠是屬於她的。
「哦……那好吧。」祝眠移開目光，語氣里居然還頗為遺憾。
不為別的，只是她忽然覺得，那種只想要幫慕黎君治病的心態還挺純粹的。
不會讓她老是想那麼多有的沒的。
要真變了床伴，兩個人的關係處理起來好像還輕鬆點。
擺爛，擺極致的爛。
這怎麼不算逃避的一種方式呢？
時隔一年，壞女人祝眠的修為終於又前進了一大步。
這次換慕黎君警惕地看著她。
祝眠是經典的拆屋效應里的屋頂本身，當慕黎君說著要把天花板掀開的時候，祝眠只想著怎麼樣都行，把房子拆了都可以。
只要她還能當她的屋頂，不變成床板門板就萬事大吉。
沒有比這個比喻更貼切的了。
祝眠雖然沒有出招應對，但這一記無招勝有招。
慕黎君都不知道要怎麼繼續接下來的對話了。
慕黎君又說：「真的沒想別的，我只是想要離你近一點。」
壞女人祝眠修為進階，可惜根基不穩，實在無法拒絕這樣的慕黎君。
祝眠指了指客臥：「所以你還是睡那邊，不需要和我一間臥室，對吧？」
「……嗯。」慕黎君只好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