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需要借用一句經典台詞：臣妾此身從此分明了。
困擾祝眠數個日夜的未解之「女鬼」終於露出真面目。
祝眠當然聽得出來，慕黎君的反問重點在她怎麼沒夢到。
沒想到慕黎君不僅知道春夢的事，還卡著bug故意與她一起入夢。
呵。祝眠冷笑。
她一直以為是自己的問題，是她平日裡的想法太下流太不健康，才會在夢裡各種胡來。
但一連六七天未免太離譜，祝眠都給自己確診了求不滿和X壓抑了，就差沒上升到心理和精神層面。
那段時間她在社交平台上隨手一刷，就能蹦出來幾條《弗洛伊德夢的解析之你有好好對自己嗎》的推送。
結果不是她對自己不好，是慕黎君這女人對自己太好了。
祝眠在問完那句話後就一臉平靜地回房洗漱，等她再出來的時候，慕黎君也換下了運動衣，正裝作很忙的樣子，在桌上擺著早餐。
祝眠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也沒往餐廳走，而是直接坐在了沙發上。
一副慕黎君要是不過來坦白，就馬上拎著包滾出去的態度。
慕黎君沒讓祝眠等太久，放下手裡的豆漿就過來了。
第一句話就澄清：「我確實沒有趁你睡著進過你的臥室，今天早上就在門口看了你一眼，不，兩眼。」
一個很低級的文字遊戲，祝眠聽出來了，問：「沒進過我的臥室，那你自己的臥室呢？慕小姐，你能不能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那幾天你是怎麼做到的？」
名字都不叫，這是真生氣了。
祝眠強調：「別裝傻，不許隱瞞！不然小區門你都別想進了。」
祝眠還是第一次用了這麼嚴肅的語氣和慕黎君說話。
在慕黎君眼中，她這般強裝兇悍的樣子讓人感受不到半點壓迫，反而非常可愛。
像是一隻亮出爪子，正在惡龍咆哮的小貓。
祝眠能在她面前開始張牙舞爪，說明已經在接納她了，慕黎君還是挺高興的。
慕黎君開始哄人，順著祝眠說：「那幾天確實會做夢，夢裡面……這個細節要核對嗎？」
「……這個不用。」祝眠順了順耳邊的頭髮。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沉默了數秒，然後又同時開口。
「你不是說……」「你當時……」
祝眠：「你先說。」
慕黎君：「你不是說你做得是噩夢嗎？」
她的確這麼說過，但不能解釋，解釋就喪失了主動權，祝眠又問她：「一連幾天都夢到同一個人同一件事，難道還不是噩夢嗎？」
慕黎君當然不信：「不至於吧……」她認為以她們兩人的默契程度，說是美夢都不為過。
「誰知道夢裡的是人是鬼。」祝眠眼神幽幽，看得慕黎君愧意漸濃，「我還找了大師，大師說這種情況通常是對方想把我帶走。」
慕黎君：「……」
「要不是後來沒有繼續，我可能真的會去燒紙錢求人家別纏著我。」祝眠實在想不明白，「所以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這下慕黎君不好再將人哄騙過去，幾句話把時間線和作案動機交代清楚。
祝眠一開始聽著，心臟還撲通撲通地上躥下跳，聽到後面慕黎君各種矇騙過關的方法後，已然是心如止水。
她怎麼就沒看出慕黎君是只愛偷腥的狐狸呢？
虧她當時還那麼相信她，要不是意志足夠堅定（X），她不得被慕黎君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O）？
再看慕黎君，倒也沒有很愧疚，可能是覺得事已至此，祝眠不能拿她怎麼辦。
祝眠長長地嘆了口氣，當時沒發現，現在想來便覺得奇怪。
最開始和慕黎君睡一張床的時候，慕黎君總說她睡覺不規矩，她們兩個基本上每天睡醒都保持著擁抱的姿勢，可黏糊了。
可是做夢這事兒發生之後吧，祝眠再也沒在慕黎君懷裡睡醒過。
合著都是慕黎君故意的。
祝眠無奈到有些想笑，她問：「我睡著之後其實並不會睡著睡著就往你懷裡鑽，是吧？」
慕黎君嚴謹回答：「這個還是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的。」
行吧。
祝眠不想再在這上面糾結了。
她只是沒想到，原來慕黎君那麼早就對她存了別樣的心思。
後面為了防止她發現，慕黎君的招式一次比一次怪。
她也是傻，當時偷偷裝個監控就什麼都解決了。
祝眠諷刺地說：「辛苦。」
「不辛苦。」慕黎君眯了眯眼。
她這與有榮焉的態度讓人不禁聯想到「不辛苦」的後半句，祝眠瞪了她一眼。
嘴裡還嘟噥了一句：「活該你睡不著！」
這回是真瞪。
且慕黎君沒躲，接下了，好像挺開心的。
祝眠搞不懂了，她很想躲遠一點。
她拿慕黎君沒有辦法。
她現在好像已經被慕黎君套牢，哪怕知道自己先前了解的並不是完整的慕黎君，可整顆心依舊叫囂著喜歡。
但有個問題直擊祝眠，她們發生這些夢境的時候，表面上她可不是單身啊。
星光節的時候沒細想，除了第一次做夢是意外，之後都是慕黎君在以為徐曉倍出軌後的故意而為。
祝眠：「你那時候還不知道我在騙你，所以你是想用這幾個夢，逼我主動提分手？」
慕黎君沒想到祝眠會這麼問，想了會兒才回答：「也不是，我在觀察，如果你非常反感的話，我就主動挑明，如果接受了，就……」
皆大歡喜。慕黎君閉上了嘴。
「哦。」祝眠嘲諷，「這麼說來，你一連幾日跑到我房間，這麼不光彩的行為背後，主要原因在我反感得不明顯。」
慕黎君回憶了一下，確實沒怎麼反抗……她當時鬼迷心竅，覺得祝眠夢裡夢外很割裂，不然她也不會氣得強吻。
但她不敢說出來。
只是祝眠曲解了慕黎君的沉默，問：「慕黎君，你是不是很生氣我騙了你？」
「不，我很高興。」這個慕黎君答得很快，「我很高興你沒有男朋友，我很高興……你那樣喜歡的人是我。」
「就算有一點生氣，也是氣我自己太笨，沒發現你在騙我。」慕黎君搖搖頭。
這話說的，慕黎君要是笨，那她這等凡人算什麼？
面對慕黎君不加掩飾的實話，祝眠沒有繼續深入，她轉念又問：「如果一開始我說我有女朋友呢？」
這不是她隨便想到的問題，是昨天徐秋雅提出來的。
徐秋雅說她要是沒裝這個直女，慕黎君這等披著知識分子大衣的好色之徒，肯定早就暴露了。
慕黎君忍耐的幾個月，已經是對「直女」這個身份最大的尊重。
祝眠本來沒想過答案，可慕黎君這幾天好得過分，問什麼答什麼，祝眠正好滿足自己的好奇。
只見慕黎君眉頭一皺，但很快舒展開來，嘴角半彎著，帶著些壓迫的眼神直直望來，露出的掌控欲是祝眠從未見過的強烈。
慕黎君淡聲道：「那我可能會做得更過分。」
祝眠：……
不像假的。
一轉眼，那般衣冠禽獸的眼神又被慕黎君收起來，女人風輕雲淡地起身，「要吃早飯嗎？」
「……」祝眠被那一眼看蔫兒了，弱聲弱氣，「我還吃得下嗎？」
她的確是落入了慕黎君的白切黑陷阱。
這還是她青春年少時的純潔無瑕白月光嗎，是不擇手段、酷愛強取豪奪的黑月光才對吧……